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陈苒在他那里，他必须跟着去。
顾池被江溺拉到了男厕里，陈苒当然也在里面。她被两个人堵在角落，抱着头蹲在那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池想上去看看她，可手腕被江溺紧紧捏在手里，他挣不开。
自从遇上江溺，顾池才无比清醒的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与渺小。
你看，他什么也不用做，就有一堆人为他收拾烂摊子。
而他们这些一心向前的人，再怎么努力，只要轻轻踢一脚就会摔进阴沟里，永远翻不了身。
“顾池，你喜欢她？”
江溺语气清淡，眉宇阴沉，好像只要顾池说一句是，他就能立马上去把陈苒踹死。
顾池皱了皱眉，冷冷道:“没有。”
确实没有。他与陈苒是同学，最多算是普通朋友，接触都不很多。
江溺笑了下，看了一眼堵着陈苒的人，两人立马会意，粗鲁地将陈苒从地上扯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别碰我！这么明目张胆地校园霸凌，就不怕我……我报警吗？!”
陈苒一边挣扎着，一边说出自己唯一有底气的话，但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警察能管到江溺才怪了。
江溺没将这些屁话放在心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喜欢顾池。”
不是疑问句。
顾池顿时毛骨悚然。
他知道了。
他为什么知道？
那天晚上……
“江溺，你……”顾池声音微颤。
江溺笑了笑，继续道:“可真令人感动啊，喜欢顾池，想追他，就算他不喜欢你你也要追他……”
这下连陈苒也愣住了。
那晚教室里面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栋楼的人几乎都走光了，那江溺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除非他也在……
只是他们没看见而已。
两个人顿时寒毛直竖。
那样静谧的环境下，居然还有人能躲在暗处听他们说话。
“江溺，你怎么这么龌龊？”
顾池语气冰凉，声音发颤。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居然在监视着他的一言一行。
江溺眉心一凛，伸手掐住了顾池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推在了墙上。顾池的后背“砰”的一声响，胸腔里面的脏腑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顾池！”陈苒吓了一跳，想要上去，可她逃不出禁锢圈，只能徒劳的看着被掐的面色通红的顾池。
顾池的喉咙被江溺抓在手心里，他喘不过气，可他却并不太想反抗，这种实质性的折磨反而让顾池清醒又麻木。
江溺也不是真心想伤顾池，很快就松了力度，确保顾池能够正常呼吸，只是放在他脖子上的手还没拿开。
见顾池缓完了气，江溺突然扭过头浅笑着看着陈苒，语调散漫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陈苒愣了愣，满脸泪痕的呆呆摇了摇头。
顾池却意识到他要说什么，那瞬间的耻辱到达了极点。
“江溺！”
江溺朝他温和的笑了一下，突然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慢慢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与他对视。
顾池猛的抖了下，胃忽的开始翻滚。
“让小池告诉你吧，我觉得你亲耳听到他说心里会好受一点。”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而这种关系从顾池嘴里说出来，对顾池来说不亚于千刀万剐的极刑。
“小池，告诉她，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江溺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
顾池浑身难受，侧了侧脸，咬着牙说:“……朋友。”
江溺笑了笑，继续问道:“什么朋友？”
顾池垂着眸没说话。
厕所里一瞬间安静的针落可闻。
“顾池……”陈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顾池心里刺痛，红着眼眶偏开了头，他闭上眼，哑着声音说:“……契约朋友。”
在顾池心里，江溺和他只是因为羞于启齿的利益关系才捆绑在一起的，而其实江溺于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不，也是他恨的人。
恨的人……
江溺的笑容瞬间消失，铺天盖地的滔天怒意狂风般袭向他们，黑到极致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凛冽寒光让众人心惊肉跳。
顾池心里微悸，喉头哽住，所有将出未出的话都堵在了心底，层层积压在一起，快把他逼疯了。
“你想她死？”江溺周围戾气横生，眼里吐露的杀机不是开玩笑。
他连毁了他都能这么随心随意，要毁一个女孩子，又有多么容易。
顾池在这瞬间万念俱灰，所有的傲气与挣扎都死在了这一刻。
“……男朋友。”
原来星星的陨落，也只是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