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实在诱人。
一次次逼迫他放弃自己的防线。
傅澄海不得不承认,感情一事上,沈婳比他有技巧有经验。
他完全招架不住。
她像在伤口里开出的向日葵。
在别墅时,她会在清晨六点的光爬上窗台时,蜷在飘窗上给仙人掌浇水。
玻璃罐里的绿刺球顶着露珠,像她锁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疤痕——都是被生活扎过,却倔强地不肯低头的证明。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她总爱穿明黄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起时像团跳动的火焰。可当她低头给流浪猫包扎伤口,或是把最后一块蛋糕让给巷口的老奶奶时,眼睫垂落的阴影里,藏着连睫毛膏都盖不住的倦意。
像暴雨后的向日葵,花瓣还沾着水珠,却依然固执地追着太阳转。
去年深秋的雨夜,是他出狱后第一次在便利店门口撞见她。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她却把伞倾向身旁蜷缩的流浪狗。
后来才知道,那天是顾朗走的第一千天,当她抱着湿透的狗崽冲进宠物医院时,睫毛上挂着的分明是碎钻般的泪,嘴角却噙着笑说:“它比我幸运,至少还有我。”
沈婳的抽屉里锁着半本诗集,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我收集所有破碎的月光,在伤口里养一池萤火虫。
她会在深夜给失恋的孟苏读聂鲁达,会带着受伤的麻雀去晒太阳,却总在别人问起自己的伤疤时,用柠檬汽水般的气泡音说:你看,连疤痕都在学波浪线呢。
那不是傅澄海第一次见沈婳。
早在顾朗和沈婳交往时,他就见过她。
那天,他受顾朗父亲之托去劝顾朗回国,彼时他在东大一院的事业如火如荼,恰巧那几天要去国外参加一个神经外科的峰会,刚好顺路,所以接受了顾父的委托。
来到顾朗和沈婳租住的公寓楼下,他看到了和顾朗手牵手走出公寓的沈婳。
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小姑娘,有顾朗喜欢的那种清秀气质。
再见到沈婳,是警察局。
她被叫去处理顾朗的遗物,而他被羁押,警察已经对他出示了逮捕令,正准备转个地方继续关押他。
在警察局门口,两人一进一出,打了照面。
沈婳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知道沈婳。
她身旁的女警用英语安慰她,让她不要太过悲伤。
她用英语回复:“前几天我还觉得天都塌了,现在才发现,原来天空塌下来也不过三寸高,刚好够我踮脚摘星星。”
现在的沈婳依然会为落花流泪,为晚霞驻足。她会在雨天赤脚踩水洼,把伞借给没带雨具的陌生人;会在加班到凌晨时,对着镜子给用手抻起自己嘴角逗自己开心。
沈婳总以为她自己死气沉沉,已经失了颜色,但那不是别人眼中的她,更不是傅澄海眼中的沈婳。
他眼中的沈婳,如果有人问她怎么做到永远鲜活,她会晃着玻璃杯里的气泡水说:你看,可乐打开时会喷出来,是因为里面藏着太多想要释放的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