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问这件事?”司徒焰眉毛一皱在裴林即将转身离开之时甚至来不及细想的就忽然扬声留住了他!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多此一问,而问这一句,他又是想得到怎样的回答……
只是在心里,隐隐的期待着什么久违的东西。或者说……仅仅是一种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的……特殊的感觉……
然而,裴林闻言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看着沙发上黑衣黑裤的司徒焰,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二个人啊。”
…………
人就是有这么一种本事,可以在不经意间说出不经意的话或者做着不经意的事情,然后,轻而易举地触及另一个人的内心,将对方深埋在心底的某种东西斯条慢理的挖出来,而后事不关己地看着对方的痛彻心扉……
就好像裴林说的这句话,反应在司徒焰脑子里,就自然跟里面已经储存过的另外一句比较相似的句子搅合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裴林毫无防备的笑着露出一小排白白的牙齿,乌黑发亮到湿润润的眼睛小动物一样看着他,跟他说,“司徒,你可以做我第二个朋友么?”……
可是现在……只是“第二个”认识的人了么?……
对司徒而言,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倒是不至于到了痛彻心扉的程度,只是这失落,却是多多少少都少不了的……
裴林回过身等了半天不见司徒焰半点反应,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觉得或许是司徒不愿意再理自己的小市民再次转身,尽量放轻脚步向着门外走去了……
直到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才听见沙发上的黑发男人似乎有些急切有些期待又有些冷淡的问话,“——那你还把我当朋友么?”
这句话,问得裴林心里也是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在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类似于“朋友”、“信任”、“友情”之类的字眼儿,差不多已经快要成为裴林同学的禁区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信任cat信任司徒焰,然后司徒利用他带着剕伤害了cat……那个时候他的是非观念是非常清晰的!可是发展到现在,当他知道cat一直在利用他而司徒虽然利用了他却并没有伤害过他,而自己在这中间却无意识的伤到了司徒的时候……原本在脑子里很明朗的那条界限,忽然之间,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甚至无法对这些接二连三的事情做出一个比较说得通的反应来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裴林把着扶手毛嘟嘟的眼睛无意识地盯着金属扶手看了半天,纠结了好久,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当初那样转过头对背后的男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高高兴兴地回答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最终做到的,也只是如同在逃避现实的受伤小动物一样,背过身不去看身后沙发上的男人,然后努力的扯起嘴角勾出一抹勉强的,让人看了似乎也会跟着难过的笑意,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能用低低的声音没什么力气的语气回答了四个字——
“大概……是吧……”
………………
…………
可是已经走出d区主楼很远的裴林却总是觉得背后有人在跟着他。那个人随着他脚步忽快忽慢始终保持着与他不远不进又完全可以被感知的距离里,以至于当走到d区边缘的时候耐不住这种被尾随的未知危险的裴林同学豁出去一般把心一横,猛然就转过身直直对上了在自己十五米意外的高大男人——
司徒焰。
本来已经做好面对猥琐大叔的小兔子看见熟人的反应是猛然一阵诧异,反应过来的时候,兔子同学三分疑惑七分探究的问也停下脚步的司徒,“你跟着我干什么?”
“呵呵,”司徒轻笑一声,此时的他看着裴林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屋子里那样冷淡而漠然的样子,阳光下,歪着头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制服高大挺拔的男人竟然格外的耀眼!他心情似乎开始变得不错,甚至于虽然不愿意正面回答裴林的问题,却勾着嘴角不深不浅地对裴林带点揶揄地反问了一句,“怎么,这条路就只有你能走,其他人都走不得么?”
裴林被司徒焰的这一连串怪异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明知道人家说的是敷衍的话,可偏偏人家说的这话听在纯良的小市民耳朵里他又找不出什么可反驳的说辞来,于是被逼急了有点不乐意的裴林同学皱着眉狠狠瞪了对面的制服男一眼,然后转身半是负气半是恶作剧的挑了条在几栋建筑之间的夹缝里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偏僻小路走,可是没想到的是,等他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走出去,竟然看见司徒焰从另外一边再次好整以暇地跟了上来!——
一瞬之间,觉得格外挫败的裴林同学忽然通过刚才的教训明白了另外一个让人沮丧的事实,那就是……永远不要跟这里的“常住居民”们在走路的问题上绕圈子,因为他们通常都要比自己熟悉道路得多的多……
很沮丧的小市民看着仍旧在自己身后好整以暇不紧不慢跟着的司徒焰半晌,然后终于发挥鸵鸟精神,心里一边琢磨着“算了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好了”,一边抬起头重新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囚犯聚居区后面的那片密林走去了——
他还是要回到林子里的那座庄园去的。一是因为他是偷着跑出来的,被人发现的话可能不是自己倒霉就是一直照顾他的cat倒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林子外面那复杂烦乱的生存潜规则,实在是让他彻彻底底的害怕了……
于是,两个人一个前面走一个后面跟一路默默无声的走到了树林的边上,就在裴林快要走到林子的一个瞬间,又什么东西呲呲想着从旁边直直飞过来,而在裴林还没反应过来那究竟是个什么声音的时候后面的司徒焰已经转眼几步冲到裴林身边,猛然发力向前抱着裴林扑倒在地顺势向旁边滚了几圈,与此同时,当司徒刚刚抱着裴林离开裴林刚刚站着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已经落地的微型炸弹轰然一声炸开,乍然亮起的刺眼火光中泥土混合着火药的味道重重溅在身上头上,仿佛被冰雹砸在身上一样,顿顿的痛在眼睛还没看仔细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敏感的神经传递给了大脑“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