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出去”这两个字裴林瞬间就是一激灵的猛然想抬头,他这一动,从没干过这活就算有技术也没手艺的霍斯大人刀子跟着向下一划——原本已经初步成型的半长碎发就多出了个悲催的豁口……
劳动成果被破坏的某人倒也没介意,只是抬起裴林的头铁灰色的瞳仁在裴林脸上转了一圈,接着就顺着刚才那个豁口继续修剪下去。这时才听到刀口下的小兔子小心翼翼的问:“你……答应带我出去了?”
霍斯手里的匕首开始移动转而攻击裴林的鬓角——那里靠近耳朵,冷冰冰的刀锋偶尔贴着耳廓落下去,凉凉的痒痒的,每一次的贴近,都会让身体的主人忍不住轻轻颤抖……
“想让我带你出去就好花心思取悦我啊——”磁性玩味儿的笑声低低在裴林耳边响起,霍斯垂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林轻轻颤抖的浓密睫毛,语气沉静,“这样子天天躲着我可不会有什么收获。”
“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傻兔子还在妄想对狡猾的狼先生以财富诱惑征服之,“能回去的话,我家里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是么?”霍斯停下手上动作不置可否地挑挑眉,目光深沉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这问题把裴林为难的嘴唇都有些微微泛白了,他隐约明白霍斯的意思,可是那结论太可怕,让他不得不继续装傻充愣避重就轻,“我也会跟感谢你的……”
“只是感谢而已?”
“我……”
放下匕首,抬起裴林脑袋左右看看劳动成果——那又比刚才断了一圈的半长碎发。觉得对自己人生中剪出来的第一个发型还算满意的霍斯大人收起匕首,看着那张被新发型衬托得少了些阳光少年的气质,多出几分沉郁风流味道的脸,慢慢眯起眼睛,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在身体越发僵硬眼神更加婆娑的裴林无声的抗拒下抬手动作流畅地解开了裴林的衣扣——
“你的感谢我用不到,为了防止出去后你不乖,所以……我还是先在这里取够了报酬后,再考虑你的要求吧。”
………………
…………
c区主楼,四楼,帝勒卧室。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帝勒腰间裹着块浴巾随手擦着自己乱蓬蓬还在滴水的头发,火红的发色在通明灯光下越发的炫目张扬。还没等头发擦干就把潮乎乎的毛巾随意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脚下不停的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摸出一块木板——上面刻着的密密麻麻的正字光是瞄一眼就让人觉得眼晕。
从抽屉里拿出把小刀在最后面那个写了一半的正字下面刻下第四笔,帝勒看了下在木板最旁边刻着的一串记录数字,在心里默默算计一边,然后仿佛有些紧张又有点如释重负地仰头长出了口气,对交叠着双腿躺在沙发上看书的迪菲兰德道:“距离我们离开的日子,还有——最后一天!”
迪菲兰德闻言合上书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只围条毛巾就大咧咧坐在床上,执着的喜欢用老久木板划刻的方式来记录日子流逝的男人,灯光下他还挂着水汽的蜜色皮肤性感而诱惑,“有没有想过出去之后要做什么?”
帝勒怔了一下,弯腰把那块木板重新塞进床下面,想了想,出口的话是他一贯的天马行空答非所问,“我们两个……好像是从来到这里之后才这样的。”
他说着仿佛是生怕迪菲兰德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那样,带着狼一样野性的绿眸子毫无避讳的想迪菲兰德胯_下瞟了一眼。如果不是迪菲兰德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帝勒,恐怕就这么一眼他就要被误会成是眼里只有*没有感情就连思考也只会先考虑下半身的混蛋了……
迪菲兰德没辙地长叹一气,撇了神经大条到天怒人怨地步的某混账一眼,声音冷淡语气无奈的补充上一句,“可是我们两个是从小就认识的。”
帝勒闻言皱起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对哦!我们从小就是哥们儿,而且还挺好的!”
哥们儿你妹!他妈的老子从小就喜欢你喜欢到现在都他妈的二十几年了!你竟然还跟我提哥们儿!
这些话,依照迪菲兰德自小接受的贵族式教育他自然是不会说出口去的,只不过在帝勒面前没有压抑怒气装冰山做面瘫习惯的男人却在帝勒面前“啪”的一声单手折断了原本准备放到抽屉里去的签字笔的塑料笔杆!
不过这突兀的一声停在对面那位神经大条情商也不高的红毛耳朵里,那位也就权当是迪菲兰德在打蚊子了,别说震慑效果,根本连一点正常人该有的表情都没有!他自顾自地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双目炯炯地看着迪菲兰德,拖长的语调带点质问的意思,“我记得——你在外面好像还有个未婚妻?”
迪菲兰德忽然被帝勒这么一问也是一愣,毕竟他们被困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有意识的在尽量采取些措施不让自己与外界脱节,可是对于绝大多数并不重要或者可有可无的记忆,却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逐渐流逝了……
被帝勒这么一提,迪菲兰德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有那么一个未婚妻的。印象里那是个甜美单纯的女孩子,他们同宗不同族。巧的是,她小自己四岁,跟帝勒是同一年出生的。
想到这个,迪菲兰德禁不住勾起嘴角,为这巧合轻轻笑了一下。
但是,这种笑容看在帝勒眼里,那就变成了“万年冰山脸因为追忆旧时光和未婚妻而无比怀念分外喜欢”的意思……
于是,红毛小狮子暴躁了……
“你这么笑是什么意思?”啪的一派床板猛然从床上站起来,帝勒仿佛在泄恨一般抬脚踢翻了旁边的角柜!“今天咱们不妨就把话说清楚!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之后你娶你的未婚妻走你的阳关道,我就去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别烦谁!”
迪菲兰德听着这话冷淡的灰蓝色眼睛就是一眯,因为开始弥漫怒气而微微缩紧的瞳孔半是警告半是质问的冷冷盯着帝勒,“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帝勒困兽一样烦躁地在迪菲兰德面前转了两圈,然后猛然停下来转过身,幽绿色的眸子像是有火在烧一样,“我说咱俩散伙!一拍两散你懂不懂?!”
当初云秋炀说整个绝岛监狱只有迪菲兰德能镇得住帝勒的那句话,绝非胡编乱造空穴来风,因为只有熟悉帝勒脾气和弱点的迪菲兰德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这头愤怒的狮子偃旗息鼓,重新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