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霜点点头,“替我谢谢皇后娘娘,我身体尚未恢复无法去谢恩,还请碧霞姑娘代劳。”
“霜妃娘娘不必在意,那奴婢先退下了。”碧霞本本分分的一笑,她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苏浅月一眼,眼眸中闪过意味深长,走出了帐篷。
大夫人迫不及待的将桌子上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都是一些补药,人参鹿茸燕窝一类。
她看着这些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后,看看这些东西就知道,比他们这些宫外的人见到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流墨背着药箱进来,他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补药也有些诧异,“这是谁送来的?”
“是皇后。”大夫人回道。
“虽然都是好的药材,可是对霜妃娘娘的身体并没有好处,她现在是虚不受补。”流墨拿起一颗人参放到鼻尖前闻了闻,微微蹙眉。
冷玖盯着流墨的动作,细致入微的观察着他的表情,看来这补药有问题。
大夫人也察觉到了流墨神色的微妙变化,她有些担忧的问道,“流墨大夫,怎么了?”
“这药有毒。”流墨将手中的人参放下,他掰下一截人参放入茶碗中倒了水,泡了一会儿。他见时间差不多,拿出银针一试。
果然,银针变黑了。
大夫人,苏晴霜还有苏妙玲都大惊失色,没有想到孙涟溪这么快就动手了。
冷玖暗暗冷笑,果然是孙涟溪的作风,雷厉风行,绝对不会等。
“母亲。”苏晴霜吓得脸色一白,本能的叫了一声大夫人。
大夫人脸色也是白了几分,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在苏晴霜唤她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非常的严肃。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道:“好哇,她如此肆无忌惮的动手,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她是皇后,宫中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大姐逃得了一次,可是不见得下一次也会这么幸运。”冷玖语气森森,深沉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她可不是要提醒苏晴霜,而是让她对孙涟溪更加的痛恨,加深她们之间的矛盾。
苏晴霜脸色变得极差,她轻咳着,“我……我要告诉皇上。”
“孙涟溪还没入宫就陪在皇上的身边,他们二人感情深厚,而且她在大姐受伤后表现得更是大度,甚至接受了皇上破例此封你为霜妃的事情,你如果告诉皇上说皇后害你,你觉得皇上会信吗?”冷玖嗤笑,苏晴霜在这方面还是太欠缺了,孙涟溪明摆着露出破绽给他们。
她不是真的要毒死苏晴霜,而是要挑拨苏晴霜和湛冰川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感情。
冷玖面露讥讽,苏晴霜再这么蠢下去,说不定一入宫就被孙涟溪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苏晴霜脸色难看得犹如吃了苍蝇一般,她躺在床上用手垂着床榻,“那我该怎么做!”
“等。”冷玖给了她一个字,她希望苏晴霜能够坚持的久一些,这样才不枉她安排这一切。
看着孙涟溪这么着急动手,她就知道苏晴霜确实给孙涟溪造成了威胁,不知道这种滋味对孙涟溪来说如何。
苏晴霜也似乎开了窍,她用力的点点头,眼眸中充斥着愤怒,“对,我要等!”
流墨淡淡的看了一眼冷玖,看着她如此精于宫闱秘辛,淡定从容的眸子里实则冷若寒霜,透着上位者狂傲和霸气,以及对布局掌控的胸有成竹。
难怪大祭司对她如此看重,不单单是因为身手和容貌,这份心性和才智无人能敌。
流墨给苏晴霜诊脉,确定她真的没事,才对大夫人说自己还要赶回京城。
大夫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强求。
冷玖主动要求送他,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帐篷。
“你送我,是想知道大祭司去了哪里吧?”流墨低声问道。
冷玖微微颔首,“他来去匆匆,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还不是都为了你。”流墨直言不讳。
冷玖露出讪讪的表情,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白楚未免也太不放心了。
“他身体恢复得很好,你可以不用担心,等你回京以后,他又活蹦乱跳了。”流墨开着白楚的玩笑。
冷玖觉得他对白楚的形容倒是有些贴切,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一路小心。”冷玖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
“嗯。”流墨也不再耽搁,坐上马车,命令车夫赶路。
斜阳中,马车越来越远,冷玖倏然转身却见湛冀北脸色稍霁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冀王殿下。”冷玖对湛冀北一直都是疏远的。
湛冀北眸光深沉,他看了一眼流墨远去的方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看来你与流墨的关系很不错啊。”
冷玖没有听出湛冀北言语里的酸气,她只是微微颔首,“同为阎尸殿的同僚,不就该如此吗?”
湛冀北无话可说,他嘴角微微一抖,“你站在这里送他,被人看到了有些不成样子。”
冷玖想了想,认真道:“不过并没有人多想。”
湛冀北不悦的看着她,怎么没有!
“冀王殿下你脸色太差,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冷玖觉得湛冀北的身体似乎一日不如一日了。
白楚就没有想想让流墨他们给湛冀北好好医治一下吗,还是他的病无药可治?
“罢了。”湛冀北也知道自己这种身份不该对冷玖有过多的要求,他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垂眸转身,飘然远去。
冷玖越发不懂湛冀北了,他这是怎么了?
——
苏晴霜的身体虽然好转但是不宜动弹,可是湛冰川不能总是待在宫外,因此湛冰川决定先回宫,等苏晴霜身体养好,再接入宫中。
虽然苏晴霜很想跟着湛冰川一起回去,可是慎太后却突然下了旨意,苏晴霜必须依照秀女入宫的时间入宫。
也就是说,苏晴霜距离入宫的时间还有一个月,而秀女第一次殿选却是在五日之后。
苏晴霜心有不甘也不能违背慎太后的意思,所以只能忍受着这种屈辱,安心留在围场的行宫里养病。
大夫人不想看见苏浅月,所以就让她和苏妙玲一起回去了,自己留下来照顾苏晴霜。
冷玖再乐意不过,谁愿意在这里陪着苏晴霜,京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比如明天就是炎王湛天河回京的时间。
听说京城的百姓早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只因前些日子湛天河逼退了敌人,守卫了镇国公南海的安全,再次立下战功赫赫。
而蓬莱国与大贞国是海上盟友,这次居然主动派出公主和亲,这让百姓更加对大贞国的日益强盛感到高兴。
虽然昨天赶路回来,冷玖累得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可是第二天她还是一早起来梳妆打扮,装扮成男子的模样,离开了镇国公府。
她对蓬莱国的公主很好奇。
今日如意堂的生意更是红火,因为湛天河入京以后必然会从这里经过,因此很多有钱人花了大价钱将如意堂的二楼雅间包了下来。
可是冉紫衣却告诉她,那些包了雅间的人多一半都和她一样,是达官贵族家的千金小姐来一睹炎王风采的。
冷玖笑而不语,她坐在桌前喝着茶,神色悠然。
“怎么你也想一睹他的风采?”白楚兴致缺缺的出现在雅间门口。
冷玖侧目,大贞小醋王出现了。
她优哉游哉的喝着茶就是不说话,白楚有些急了,妖媚的玉面染着薄怒,他坐到冷玖的身边,掰过她的身子,傲慢的说道,“小九,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冷玖乌眸温润明亮,笑容潋滟,“是。”
白楚非常不满冷玖这种敷衍的态度,他气鼓鼓的坐在那里,心情郁闷得不行。
冷玖无奈,白楚怎么这么容易吃醋,她缓缓放下杯盏,拿起一只新的杯子给他斟了一杯茶水,解释道,“我对别的男人毫无兴趣,我真是想见见蓬莱公主。”
白楚冷硬的唇缓缓张开,“女人也不行!”
冷玖嘴角微微抽搐,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砰砰砰的响声,无数的礼炮炸上天空,五颜六色的彩纸如漫天飞雪落下。
冷玖和白楚齐齐看向窗外,只见一只队伍缓缓送城门那边走来。
骑在黑色骏马上的男子正是炎王湛天河。
他今年虽然才二十三,可是经过战场上的磨砺让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明亮,常年在海上漂泊,他的肌肤晒成了小麦色,再配上身上金色的铠甲红色的戎装,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威武不凡。
围观的女子都尖叫了起来,毕竟三年前湛天河离开的时候,还只是一个皮肤白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有想到三年后,他居然变得如此英俊潇洒,实在是让人惊讶,也更她们更加倾心。
听着那些女人的尖叫白楚莫名的烦躁,他忍不住道:“一群没见过男人的女人。”
他摆出一副本大爷才是倾国倾城唯我独尊的模样,可是身边的冷玖根本不理他。
冷玖的注意力全在了湛天河身后的那匹战马上,一个穿着桃红色荷花裙的妙龄女子骑在上面,她笑靥如花,两边的嘴角有浅浅的酒窝,看起来甜美可人。
她应该就是蓬莱国的蝶莲公主。
看模样十七八岁,天真烂漫,看见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拉扯着湛天河的衣摆不停的问东问西。
而湛天河总是温柔的笑容,眼神满是宠溺,让无数少女看了既心碎又爱慕。
“宫里会摆宴吧。”冷玖回首问道。
白楚仍旧一副傲娇神色,对她不理不睬。
冷玖无奈的笑笑,她端起茶杯送到白楚的嘴边,“喝点吧,你的唇都干了。”
白楚乖乖听话低头抿了一口,他无奈怎么就对冷玖狠不下心。
湛天河领着队伍越走越近,在路过如意堂的时候,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这里,正好与二楼的冷玖视线相碰。
二人的眼神都没有回避,但是很快又都移开,装作若无其事。
“看来京城任何的消息他都一清二楚。”白楚淡淡的看了一眼湛天河,精致的桃花眸划过一丝戾色。
冷玖收回视线,“他觊觎皇位已久,一直想要推翻湛冰川,在京城有部署也不奇怪。”
“你看看这个。”白楚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冷玖,端起茶杯喝着茶,他确实有些渴了。
冷玖拿起信封,信封已经被撕开了,她抽出里面的信纸,慢慢张开。
“这是湛天河亲笔所写?”她暗暗吃惊,湛天河好大的胃口,居然想要联合湛冀北一起对付湛冰川。
白楚微微颔首,“昨日湛冀北回了王府就收到了这封信。”
“湛天河会不会有所察觉,察觉到冀王殿下也是韬光养晦,和他一样想要谋反?”冷玖也有些不确定。
湛天河的回来给这场较量带来了太多的变数。
“一切还不好说,但是就目前他写这封信的意思来猜,他不知道湛冀北也想夺权,不然他不会说事情成功后会给湛冀北好处的话。”白楚也不敢大意,他运筹帷幄,也要小心这些人破坏。
“看来我们有必要部署一下,不能让湛天河猜出我们的目的。”冷玖眸光深深,她看着手里的信,湛冰川与湛天河都是狠角色,都不是草包,他们绝对不能大意。
“小九。”段三娘出现在雅间门口,她见到白楚微微一愣,抱拳恭敬道:“大祭司。”
白楚微微颔首,神色肃然,丝毫没有和冷玖单独相处的时候明快妖艳。
“怎么了?”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段三娘追到了这里。
“宫里来了公公送信,今晚皇宫大摆筵席,皇上请你也去。”段三娘说道。
冷玖眯了眯眸子,眼底划过一道危险的暗芒,她刚刚还在问白楚今晚会不会有筵席,没有想到这么快湛冰川就来请她了。
“我先回去了。”冷玖起身,准备回去。
白楚伸手抓住她纤细的皓腕,语重心长道,“湛天河看似温良无害实则凶狠成性,你切勿与他单独相处。”
“嗯。”冷玖浅浅一笑,点点头。
白楚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离去。
他微微一叹,冷玖都被请了去,看来很快冀王府也会接到消息,他也要去准备一下。
三年过得真快,湛天河,别来无恙。
——
这次的宴会是为了庆祝湛天河归来,因此湛冰川非常的重视,排场也比他自己过寿的时候要隆重。
谁都看得出湛冰川对湛天河的重视,却忽略了他们曾经也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冷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湛冰川想靠一己之力压制湛天河可没那么容易。
不知今日他又会给湛天河出什么难题。
宴会开始,气氛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湛天河接受着湛天河以及文武百官的敬酒,他面色红润,透着喜悦和沉稳,少年将军英姿勃发。
跟在他身边的蝶莲公主,美若桃花,礼数周全而从容,看起来自然而真实。
冷玖身边苏妙玲眼神一直没离开湛天河,她同大多数未出阁的小姐们一样,深深的爱慕着湛天河。
只可惜,湛天河的眼中只有蝶莲公主。
“三哥,还没恭喜你与灵仙县主的婚事,在这里我敬你一杯。”湛天河走到湛冀北的面前,他举起手里的酒杯,笑容真诚。
“多谢,八弟。”湛冀北也跟着端起酒杯,二人白色的杯盏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各自一饮而尽。
湛冀北因为喝得有些急,有些呛到,他轻咳,露出一抹歉然的微笑。
湛天河一副理解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动作亲昵拉拢之意再明显不过。
“原来你就是病王,你还真是虚弱啊,你这幅模样要怎么洞房啊?”蝶莲公主一副天真浪漫,看似有口无心的说道。
她的话引来众人的嘲笑声,她故作羞怯,调皮的眨眨眼睛。
湛天河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湛天河不快,她吐吐舌头,拉着湛天河的衣袖,让他不要生气。
可是她却没有要向湛冀北道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