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准备热水,再去把流墨叫来。”冷玖吩咐道。
“是。”冉紫衣知道折颜情况不妙,她让罗掌柜立刻派人去请流墨。
内室。
白楚将折颜放到床上将身体反过来,后背朝上。
她拿着剪子将折颜的衣服剪开,看到折颜满是伤痕的后背,她与白楚都愣住了。
冷玖鼻尖一酸,幽深的冷眸闪过一丝暗芒,“这是我师父打得,师父脾气暴躁,只要我们学不好就会动手打我们,严重的时候甚至拿我们试毒。”
“我来帮你。”白楚心疼的看着她,想她是如何在毒姬仙子的手下活下来的,心有些疼。
“他虽然服下了僵尸毒的解药,可是毒会储存在后背与心脏相对的位置,没人给他放毒,他必死无疑。”冷玖纤细冰冷的手指抵在折颜的后胸口,她用力一戳,果然有一颗黑点浮现。
冷玖微微一惊,如果是第一次服毒,毒液是不会如此明显的,除非他服毒不下十几次。
折颜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得!
白楚已经烤好了匕首给冷玖,冷玖接过,她在黑点的地方轻轻的划了一刀。
划开的伤口有腥臭的黑血流出,她和白楚拿着纱布清理着,直到伤口流出的血呈现红色,他们才停下。
冷玖从折颜的衣服里翻出他给冉紫衣解毒的药粉,这种药粉能够快速的愈合伤口,防止伤口被感染。
撒上了药粉,冷玖却有些体力不支,她今天身子不适,额头全是冷汗。
白楚疼惜,他伸手抹去她额头和人中的汗水,“去休息,我来。”
冷玖露出淡淡感激的微笑,白楚从来都是被人伺候惯了,怎么会伺候别人,他为折颜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她。
她退回到椅子上坐下,腰上的酸痛微微缓解。
看着白楚动作熟练的替折颜抱着,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头依着椅背,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流墨来了以后,替折颜检查了一下,开了一副药给他。
白楚则是抱着冷玖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天边铺陈着橙色的晚霞,整座京城都染上了橙色。
北雁南飞,在天空中队列整齐的飞过。
“醒了?”白楚一直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和内力给她暖着身子,她的身体太凉了,白楚担心她寒冬到了要如何熬过去。
“……折颜他怎么样了?”冷玖关心问道。
白楚赌气,深邃妖娆的五官泛着恨意,“好了,但是你再这么惦念他,我这就去掐死他。”
“你明知道我与他不是那样。”冷玖实在是拿白楚没辙,他这动不动爱吃醋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白楚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亲了亲,薄凉道,“你一会儿把红枣姜汤喝了,我再让你去见他。”
“嗯。”冷玖颔首。
白楚起身从一旁的小木几上端过一碗温热的红枣姜汤。
冷玖伸手去接,可是白楚却不依,他要亲自喂她。
冷玖没辙,只能乖乖认命,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拿嘴喂。
“……咳咳,白楚你不用这样。”冷玖清澈的乌眸闪过一丝惊慌与羞涩。
白楚凉凉一笑,“你害羞什么,我这么喂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冷玖歪头,不是第一次?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白楚略显得意,他灿烂的狭眸一眯,让她猜。
“我自己喝。”冷玖却趁着白楚不注意,抢过药丸,将里面的红枣姜汤一饮而尽。
白楚不悦的哼了哼,真是狡诈!
药也喝过了,冷玖下床穿上了鞋子,迫不及待的去隔壁房间找折颜。
白楚见她迫不及待闷闷不悦,眼神幽怨不满。
走出去的冷玖又折了回来,她伸手握住白楚的手,沉然道,“居然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这话听得白楚心里舒坦,刚刚压在心底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他的小九越来越会撩拨人了。
隔壁房间。
醒来的折颜趴在床上,眼眸微闭,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他侧首看着冷玖,好半晌都不说话。
最后他咧嘴开笑嘻嘻道,“姐姐。”
冷玖眼眶一热,点点头,“你醒了就好。”
“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易容了吗?”折颜实在是想不通,他好奇的看着冷玖,上下打量着她。
“我算是借尸还魂,前世的肉身已毁,现在的我是苏浅月。”冷玖简单的解释道。
折颜非常理解的颔首,“原来如此,姐姐,让我摸摸你。”
“不行!”白楚立刻反对,他妖冶的眸子瞪着病歪歪的折颜,一副我女人你摸不得神色。
折颜却不理会白楚,他可怜楚楚的看着冷玖,他师姐外冷内热,他最了解了。
白楚炸毛,果然是朝夕相处的师姐弟,果然最了解对方。
折颜看着白楚炸毛心里特别欢乐,他早就看白楚不爽了,长得妖娆倾城简直比女人都美,更重要的是,他天天纠缠自己的师姐,用美貌迷惑,实在是不要脸。
冷玖哭笑不得,他们二人也太幼稚了。
白楚狭长的凤眸眸光流转,他用脸颊蹭了蹭冷玖的脸,然后将脸伸到折颜的面前,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道,“摸吧。”
折颜:“……。”他还能更无耻一些吗?
冷玖捂脸,她不认识他。
吵闹过后,冷玖与白楚搬过椅子坐在折颜的床前,折颜有太多话要说给她听,而冷玖也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师父她还好吗?”冷玖没有什么亲人,虽然毒姬仙子严厉苛刻,可是没有,冷玖知道自己也活不下去。
折颜颔首,“师父很好,只是她虽然不说却很挂念你,知道你死了,她比谁都伤心,嘴上说你活该,却在自己的屋子里给你立了排位。”
“是我没有听师父的话。”冷玖垂眸,想到她与师门决裂的情景,她心中薄凉。
折颜看出冷玖的黯然伤神,他安慰道:“师姐,你不要想太多,没有谁会在师门待一辈子的,你的十几年都奉献给了师门,对师门不必觉得愧疚。”
冷玖敛眸沉然,“当初离开师门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不用对不起任何人。”
即便是对师父毒姬仙子,她亦不曾后悔。
她也从没有打算一辈子都留在师门,她不会像自己的师父那样,为了一个伤害自己的男人,而选择避世。
“师姐,你还会回去吗?”折颜看着她,很认真的问道。
他此次离开师门原本是想替冷玖报仇雪恨,但是她意外重生,他想如果冷玖过腻了外面风雨飘零的生活,他会和她一起回师门。
冷玖轻轻摇头,“我迈出师门的时候,师父就不准我再回去,我也没有回去的打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折颜倒是你,不该留在这里。”
“我不会走的,师姐我要陪着你。”折颜也不想回去,他不想和冷冰冰的师父在一起生活。
白楚不悦,“小孩子这个世界很危险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折颜拧眉,他黑眸凝着眼前妖媚惑人的男人,不满道:“倒是你天天黏着我师姐,跟屁虫!”
折颜非常的孩子气,一点也不似刚来的时候冷漠,也不想刚刚斗毒的时候那么嗜血。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邻家弟弟,笑容可爱,单纯无害。
白楚妖娆的狭眸微眯,他冲着外面身在煎药的流墨嚷道,“在药里面给我加砒霜!”
折颜幽幽一哼,“我全身是毒,毒性比砒霜还剧烈,你毒不死我。”
白楚看着一旁看热闹的冷玖,问道:“他这百毒不侵的身子有什么攻克的办法?”
冷玖神色微微一顿,她认认真真的思索着,好像……没有。
她摇摇头,解释道:“既然百毒不侵,自然就没有毒可以攻克,不过,如果同时服用两种剧烈的毒药给身体带来负担,说不定……”
她没有再说下去,短短几年,折颜在师父的调教下已经这么厉害,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损伤,这也说明师父很疼爱他。
应该是在他每次试毒之后,就用了最好的药来调理。
不知这是折颜的幸还说不幸。
“哼哼,小毒娃。”白楚给折颜想到了一个新称号。
折颜怒,张牙舞爪。“这是什么称呼,真粗俗,没有师姐取得好听,你配不上我师姐。”
白楚深邃凤眸微微一眯,“看来不给你个教训,你就不知道本大爷是你姐夫!”
折颜自知打不过白楚,他向冷玖求救,“师姐,救我!姐夫要杀人了。”
冷玖哭笑不得再次将白楚拉住,“你别调戏他了,他会害羞的。”
白楚因为折颜那句姐夫而心里舒坦,听冷玖这么一说,他俊眉微挑,意味深长的笑望着折颜,“原来你是害羞啊。”
折颜发现有些不对劲,他哭丧着脸,“师姐,我没有被调戏,我也害羞,你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冷玖轻咳,“我没有,是你多想了。”
白楚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他斜眸看着冷玖,眼神中带着警告,他才没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师姐,为什么湛冰川要杀你,风衍哥哥他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折颜想起来了,他们还没有说正事。
听到折颜问,白楚也停止了胡闹,他也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玖笑容微敛,乌眸卷着恨意,“还能是怎么回事,兔死狗烹,湛冰川想要得到江山,得到后凡是会对他造成威胁的人都会被他杀死。”
她仔细的想过,不是孙涟溪也会是别人。
她和湛冰川之间的关系复杂,他一定是怕自己登基以后,她会给他的帝位造成威胁,所以任由孙涟溪陷害她。
“那风衍哥哥?”折颜试探性的问道。
“折颜,风衍他是我的亲哥哥。”冷玖沉然,这个秘密除了湛冰川,她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但是她没有想到湛冰川会将这个秘密说给孙涟溪,而孙涟溪利用他们的血缘关系,冤枉他们兄妹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