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喜欢这种繁缛的打扮,但今日迎接外国使节,她不得不这样,不然有*份。
湛冀北在院子里稍等片刻,等她出来的时候,平静如水的深眸泛起点点涟漪。
她就像一幅工笔画里描画的美人,婀娜多姿,典雅温婉,大气清然。
冷玖是绝色,浓妆淡抹总相宜,她现在就是一朵艳丽富贵的牡丹,可是褪去繁琐,她就是空谷幽兰。
“不走吗?”冷玖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回首望着湛冀北,他怎么了?
湛冀北为自己的失神露出一抹优雅的笑,迈开步子追上她,“这就走。”
马车内,湛冀北简单的向她叙述了一下这只楼兰使团。
这次率领楼兰使团来到大贞国的人,是在楼兰素有猛将士之称的安归碧城,除了进贡的绫罗绸缎,还有香艳美人,可以说诚意十足。
听到安归碧城的名字,冷玖眉心轻蹙,安归在楼兰可是贵族之姓。
她不曾问过风衍的姓氏,不知他与安归一族可有联系。
只不过这些人太神秘,悄无声息的来到大贞国,而后又突然以楼兰使团的名义前往京城,诡异非常。
湛冀北深眸幽暗,“他们也许一开始就打算来京城,但是没有京城检查森严,一定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所以他们才会借着新年上贡的名义来京城。”
冷玖颔首,湛冀北的分析不无道理。
但是他们目的何在,尚不清楚,还是要谨慎一些。
城门外,随同湛冀北一同迎接楼兰使团的还有数十位官员,他们身着红色朝服,头戴官帽,恭恭敬敬在城门外站成两排,恭候着。
湛冀北悠然从马车里走下,他虽然病容恐怖,但清贵之气不减,湛蓝色长袍上绣着四爪蟒纹,外面的狐皮大氅,皮毛柔亮顺滑,整个人端得是高贵如玉,清冷如水,又不失帝王将相的霸气。
“拜见冀王。”官员们俯身下拜,虽有些不情愿,但他毕竟是王爷。
湛冀北懒得去计较,他神色悠远而深沉,远处山脊黝黑,树木萧索,枝桠斑驳,难言冬日的潇潇寂寞。
此刻,还不将楼兰使团的队伍。
冷玖安静站在湛冀北的身侧,她虽沉默却不容忽视。
她一身华贵宫装,透着摄人心魄的美。
又等了须臾,一个官员兴奋道,“看,那好像就是楼兰使节的队伍。”
众人顺着他的眸光看去,果然远处有一队为数不少的人马在逐渐靠近。
冷玖心思一沉,这支队伍少说也有五十多人,想要掩人耳目进入京城确实很难。
楼兰国派出这么多人来大贞国,到底目的何在呢?
队伍渐进,领头人是一位骑在骏马上的白衣将军,他身着银色铠甲,深褐色的长发扎成马尾,英俊而潇洒。
他就是安归碧城。
没有想象中的魁梧壮硕,而是精瘦中透着强而有力的感觉。
队伍越来越近,后面的人马也看得更加真切一些。
十五辆马车满载绫罗绸缎,后面的两辆香草马车应该就是进贡的美人。
安归碧城跳下骏马,他步伐稳健来到湛冀北面前,拱拳,“冀王殿下。”
“安归将军不必多礼,你们舟车劳顿,先去行宫稍作休息吧,傍晚随我一起入宫,参加宫中盛宴。”湛冀北温文有礼道,他凤眸华华,淡漠而疏离,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安归碧城微微颔首,轻笑,“多谢冀王殿下。”
湛冀北侧身让出一步,“安归将军,请。”
安归碧城颔首,他对队伍最前面一位蓝衣女人吩咐道,“织烟,继续前进,进城以后,安分一些。”
织烟四十有余,因为楼兰风沙干燥,她的肌肤不似少女那般细滑,但她神态极为凌厉,穿着又以简便为主,透着英姿飒爽。
走进城门,城中的百姓夹道欢迎,他们都很好奇这楼兰人是什么样子。
楼兰国多年不曾朝贡,楼兰人也嫌少在京城露面,今日有幸目睹,也是幸事一件。
他们住进了早就备好的行宫,行宫戒备森严,堪比皇宫。
下马后,安归碧城对湛冀北道,“冀王殿下,不是我不放心贵国的将士,我希望行宫内外的守备还是交给我们自己吧。”
湛冀北为难的一笑,“安归将军,你们是贵客,岂敢让你们亲自守备。”
安归碧城神色不变,“我知晓大贞国乃是礼仪之邦,只不过这次随团有两名女子,身份特殊,而且生活习性也与大贞国不想通,所以我还是希望我们亲自守备。”
湛冀北瞳孔幽深了几分,他轻轻浅浅优雅一笑,“那就里面交给你们,外面还是让我的人来守备吧,我不让他们进院子。”
安归碧城神色轻轻一僵,无力反驳,他若是再坚持,怕是惹出事来,无奈之下,他只能点头答应,“也罢,就这样。”
湛冀北含笑,“多谢安归将军体谅,那咱们宫中见了,我还要见皇上。”
“好。”安归碧城拱了拱拳,转身命令人马快速卸下东西,入行宫休息,然后稍作准备,傍晚准备入宫。
由始至终,冷玖都没有说话,她静静的观察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从使节团的马车里走下两名美人,她们分别用蓝纱和粉纱遮面,严寒冬日,她们头戴尖顶高帽,帽围上插着三个蓝色羽毛,身上穿及膝长袍,里面穿着灯笼裤,脚上是麂皮马靴,透着神秘魅惑。
其中蓝纱女子发现有人在打量着她们,她侧首看见是冀王妃,惶恐不安的垂下头,然后随虽婢女走入了行宫。
冷玖凝红的嘴角微微一勾,明眸善睐,她分明瞧见了那蓝纱女子眼底的冷意,而蓝纱女子却故作惊恐,这些人真真是古怪。
她对这些人颇为好奇,想着傍晚这些人也会入宫,到时候再好好试探一番,也不急于一时。
离开行宫,湛冀北与冷玖入宫复命。
只不过才进宫门,冷玖就被苏晴霜身边露儿,请去了。
“我一人去太极殿,你注意安全。”湛冀北神色温然,不似对别人那样的冰冷,他温柔的笑着,一旁的露儿瞧见了心竟也漏跳了几分。
冷玖眸光冉冉,她瞥见露儿水眸中迷离之色,无奈颔首,病了也是一副妖孽相。
她随露儿去了羽殇宫,湛冀北则是独身前往太极殿。
羽殇宫并不奢华,比之坤宁宫逊色很多,一切平平毫无出色之处。
看来苏晴霜虽然最早封妃,看似一飞冲天,但入宫之后,恩宠骤减,不似之前风光。
越过层层幔帐,深处内殿中,苏晴霜一身银丝白纹杏花长裙,姣面略施粉黛,透着些许的病色。
“娘娘,冀王妃来了。”露儿轻声道。
苏晴霜杏眸微睁,当她看到面前衣着光鲜亮丽,绝代风华的苏浅月时,深沉浑浊的眼底闪过的艳羡不言而喻。
她倏然起身,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吃惊不已。
为何苏浅月可以过得如此风光,而她却如此的落魄。
这一切都是假象,湛冀北病重,苏浅月这么打扮自己,也是为了掩饰心底的哀伤和落寞。
“霜妃娘娘找我何事?”冷玖平静如水的眸子染着清浅的笑意,不亲昵,透着疏离。
苏晴霜微微哑然,她以为苏浅月会称呼她姐姐,这样自己也可以借题发挥,让她帮自己,但是她并没有。
哀婉的面容浮现几许苍凉,她轻声道:“你我是亲姊妹,何必如此生疏,羽殇宫没有外人,你同家里一样唤我姐姐就可。”
冷玖悠然淡笑,温润如水的乌眸波澜不惊,“霜妃娘娘客气,再怎么样这里也是皇宫,我怎敢僭越。”
苏晴霜被堵得无话可接,她心中微微绞痛,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沉吟着,“五妹妹,你过得幸福吗?”
“霜妃娘娘觉得呢?”冷玖眉眼细细,柔然淡笑,温婉端庄。
明明不是凌厉的语气,却让她心如刀绞。
苏晴霜难言脸色的尴尬和不甘,她有一瞬间在想,如果是自己嫁给湛冀北会是怎样,那么眼前风光无限的冀王妃,会不会就是自己。
“我明白了。”苏晴霜眸中有一丝的悔意稍纵即逝,她眉眼收敛,“五妹妹,我找你来是有事与你说。”
冷玖身量端正,好整以暇看着苏晴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苏晴霜抿抿唇,她对苏浅月还有些许的顾虑,可是想要今晚盛宴,她别无选择。
“五妹妹,今晚盛宴,我需要你帮我。”苏晴霜递了一个眼色给露儿,让她去外面盯着,露儿离开后,她脸上露出一抹哀伤,“最近江思雨太过分,处处压制我,我已然好些日子不曾见到皇上了。”
冷玖神色幽然,“霜妃娘娘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能力帮你。”
“不,你一定有办法的。”苏晴霜的情绪有些激动,杏眸饱含泪水,有随时决堤的风险。
“我又不是佛祖,也不会法术,怎么帮你。”冷玖觉得好笑,这一次苏晴霜真的是找错人了,她眉眼淡淡,神色带着拒绝之意。
“上一次你就帮我成为霜妃,这一次你也可以的。”苏晴霜眸底掀起惊涛骇浪,“大不了我们再来一次。”
冷玖冷眸微微撩起,危险的盯着有些疯癫的苏晴霜,“霜妃娘娘这是疯了,什么叫做再来一次。”
苏晴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谋刺皇上可是大罪,她苍白的面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是我说错了,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
冷玖漫不尽心的用手拢了拢手腕上的金镯,放下袖管,起身欲走,“你没有办法,我也没有。”
“好妹妹,求求你,帮我这一次吧。”苏晴霜倏然跪下,纤细的手死死的拽着她衣袂,不让她走。
梨花带雨的愁容,我见犹怜。
“霜妃娘娘有这份气力,不如直接去找皇上。”冷玖对苏晴霜的纠缠有些厌烦。
“五妹妹,我可以换一个消息给你,你觉得如何?”苏晴霜将所有的筹码都赌到了她身上,只要在今晚一鸣惊人,她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任何的付出就值得了。
“你身居深宫,能有什么消息?”冷玖神色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