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恍眼就到了白释召开董事会这一天。唐夭夭关了家里所有的电视、断了电源,还特意叮嘱林嫂不要拿最新的报纸给她看,摆明了掩耳盗铃。纵使心头再忐忑,最终的结果她仍是希望听唐南意亲口告诉她。
一上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唐夭夭换了几十个游戏轮番打,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匆匆扒了两口饭,拖鞋也不换直接奔向南楼。
唐南意被公司各种机要事务耽误,回来的时候已是披星戴月的时间。推门开灯,还没褪下一身霜寒,就看到蜷缩成一个圆球窝在沙发一角,等了太久睡着的唐夭夭。脱了身上的黑色皮大衣,径自走向她。可能是灯光恍眼的原因,也可能是心中藏着事,唐夭夭睡得极不踏实,梦里都锁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模样。
伸手抚平她眉间的皱褶,食指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唐南意才恍然想起风尘仆仆赶回来,自己的双手一片冰凉,急忙收回来。而这时唐夭夭身体几不可见震了下,眉心熟悉的触感将她从虚无缥缈的梦中拽出来,睁开眼视线里模模糊糊,恍惚中只有一个高大的轮廓。
唐夭夭甩甩脑袋,闭上眼等一阵目眩缓过去。再睁开眼睛,隐约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翼,上挑的唇形,清荣隽逸,无一不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你总算回来了!”
这种美好到不真实的感觉多像刚才那个梦,唐夭夭猛地跳起来扑到唐南意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背,不敢松手。鼻端是专属于他淡淡清茶味混合了深夜的寒气,冷冽而独特,也只有这一刻清晰感受到唐南意身上的温度,她才终于可以肯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暖暖娇娇的一团拼了命往自个怀里钻,密不透风把她包裹进怀里,唐南意绷紧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俯身把头埋进唐夭夭温软的颈窝,深深嗅一口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强生宝宝味,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身体,连日来的疲惫冲销大半。
“嗯,我回来了。”
随着唐南意这一声肯定,唐夭夭心中所有的慌乱和浮躁,慢慢沉淀下去,回归原位。
好好洗了个澡后,唐南意剩下的倦怠也一扫而光,坐到床边看着公然登堂入室,趴在他床上还把客厅卡通抱枕带上来的唐夭夭,笑得只能用温柔来形容。
“好玩么?”
见他洗好了,唐夭夭丢下手中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偶,立刻回到她专属的位置——某人怀里去。美男出浴本来就秀色可餐,偏偏唐南意还用那样引人犯罪的目光盯着她看,唐夭夭不敢正面对视只能转移注意力。谁知一转移就是他系得松松垮挎,露出大半个胸膛的睡衣。
“唐南意……我……”
“怎么?”
不仅□□,唐南意这次是下了血本还声诱。原本甘醇如酒酿的音线克制压低恰似无端拨动了心弦,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在他的徐徐诱哄,唐夭夭大脑化成一滩浆糊,懵懵懂懂任凭感觉牵着,不假思索的大胆话语再也没了抑制,脱口而出。
“我想亲你!”
“哦?”
唐南意黝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飞速掠过一道绚烂的流光,意味不明。唐夭夭清醒时都看不明白,眼下迷糊成这样更没有指望了。如果这时候唐寒在旁边定会暗叫一声“不好!”,这可是唐主阴谋得逞时的招牌眼神!
“请随意。”
唐南意做出一副请君随意,任君享用的姿态,乐得唐夭夭咯咯直笑。她不负所望两只小手像乱窜的小泥鳅钻进睡衣四处揩油,唐南意放任她煽风点火,逮住那张只顾着傻笑的小嘴,自动将亲亲送上。
“哈!痒……”
傻蛋儿晕晕乎乎被压倒在床上,仍不知处境堪忧,还半嘟囔半撒娇搡了搡含着她手指啃的某人,笑得贼欢乐!撩得唐南意火气更甚,寻到那处尝不够的菱唇,不给她再喘气的间隙,恶狠狠吻上去。
濒临失控边缘,唐南意用尽最后一丝克制把自己拉回来,赶紧放开要命的小祖宗,离开床这个是非之地,坐到远处的沙发上。
没了那些扰乱人心的吻,唐夭夭也渐渐回过神,意识到目前两人都有些不整的衣衫,又是一阵脸热羞赧,不敢对上唐南意的眼睛。暗自责怪最近的脸皮儿怎么越来越薄了,一边搜寻可用来破解尴尬的话题。
“那个……白释的事情……”
提起这个,攀升的气氛陡然降温,刚才的暧昧旖旎冷凝,唐南意靠着沙发揉了揉略微发酸的眼角,精简浓缩了句。
“白宇董事长暂定白水心,而白释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刑事拘留,如无意外,后半辈子是出不来了。
没有了白释的控制,慕氏还有几个资历不小的魑魅魍魉,曾礼手上的股份能否保住,要看他有几分手段了。
剩下的我不会干涉分毫,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么?”
即使在心里设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也绝对没有一种是眼下这种情况。白氏大权众人争相角逐了多年,居然在最后杀出回马枪,被没有人压注的白水心坐收渔利?
还有白释,原本预想中,他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盘算落空,无法在今天顺利接掌白宇而已。可刚才她听到了什么?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刑事拘留?
如果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不是唐南意,她会毫不犹豫认为对方在开玩笑。可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如今真实发生了!
短短一天时间白释从天堂掉进地狱,如此巨大的落差在心里上,便足以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把白释拉下台的?”
饶是唐夭夭已经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无法坦然消化这个结果,她立马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唐南意身边,充满了好奇。
“急什么?地上凉不知道?”
一时激动之下,唐夭夭拖鞋也不穿,直接赤脚踩在地板上。虽说她跑得快,只有短短的几步,可这脚可是女子身上必须好好珍惜的地方之一,唐夭夭的顽劣的恶习得改。待她凑到身边,唐南意把那两只小脚握住往怀里塞,果然带了点儿凉气。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看唐夭夭心思全在他的回答上,不禁叹口气。
“白释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将白雄皓和白睿伏击得毫无还手之力,连他们在白氏的地位也削得一干二净,所依仗的不就是白雄皓与白姜氏见不得人的丑闻,还有白睿彻底无用后,他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身份?
那么假设一下,如果在他身上也藏有一个见光则死的秘密,如果他同样不是白雄宇的亲生儿子,那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听唐南意逐条逐理,抽丝剥茧,唐夭夭悠然瞪大了眼。
“所以……在白宇董事会召开之前,你暗中把白释的秘密曝光了?破坏了他原本安稳如山的继承人位置?”
唐南意赞许点头,摸摸唐夭夭的脑袋,像揉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狗仔,细致而轻柔。可才被肯定的唐夭夭下一秒就迷糊了。
“可白释真的不是白雄宇亲生儿子吗?那白雄宇……可真够倒霉的啊!”
可不是倒霉?简直不要太悲惨!辛辛苦苦竟养了两头会咬人的白眼狼。一个是亲弟弟与美娇妻的产物,受骗了十八年付出了多少宠爱和心血,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另一个虽说没给多少关怀,可毕竟吃喝没短,最后披着羊皮谋了他全部家产,一生基业。
唐夭夭越想越觉得做人做成白雄宇这样,也实在是苦逼,还像模像样的啧啧了两声。唐南意敲敲她天马行空的小脑袋,刚还夸小狐狸聪明来着,一转眼就犯傻,真是片刻都不能省心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