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仍是温和,言辞却好不犀利。
宋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时炸了,“当然不是。”
这声音大的让宁璟侧目,暗自偷笑,面上却是一副“那不就得了”的模样。
宋汐望进他那双温柔又深邃的眼睛,表面看着再无害,内里却是只千年老狐狸。
他已将好话说尽,道理讲清,偏她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忒难受了。
横看竖看,宁璟都是为她着想,且被逼无奈的样子,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要说,她也不是那种在意虚名的人,如若换了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对此有异议,偏生对象是宁璟。心里总是瘆得慌,总有一种一经开始,就难以善终的错觉。
尤其是,两人有过那种关系,虽说事后说清楚了,到底在宋汐心里留了点阴影,让她下意识避免和宁璟牵扯上任何意义上的男女关系。
宁璟见她脸色变幻,一会儿释然一会儿迷惑,最后睇目过来时那怀疑的目光,却让他心头一紧。
再怎么聪明的人,面对在意的事物,也总是无甚把握。
这世上,最捉摸不定的,便是人心。
他垂下眼眸,脸上便多了一丝晦暗之色,抿了抿唇,终究低叹道:“我虽为一岛之主,但四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不是什么都由我说了算。便如我的妻子,只能出自这四大家中一样,由不得我多做选择。作为朋友,于情于理我都应当照顾你,如若你不是这样的身份,便是我和你一起回中原,看顾着你直到你生产也无不可。可惜族里多少眼睛盯着,如今尚且各自僵持,如若我打破了僵局,惹恼了他们,背着我干出什么事来,届时,怕会伤了你。那样,才叫我承受不起,我不愿让你冒半分险,只得要委屈你与我做名义上的夫妻。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当初,为了活命,连那样的……如今,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又有关系呢。我也不是乱嚼舌根的人,自然不会与阿宸他们说,你觉得呢?”
过去,他再怎么装谦逊,骨子里的高傲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就好像他住草庐,穿布衣,也依然贫穷贵公子一般。此刻难得放低姿态,流露出几分隐晦的恳求之意,倒一时让宋汐怔住了。
何曾见过这样的宁璟,想必,是真的很为难吧!
管他什么用心,到底是真的想维护她,而她早就决定不惜代价地生下孩儿,如今又在矫情什么劲儿呢!
不过是看不惯他的欺骗,觉得有负自己的信任,而心存不甘罢了!
如若只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出发,他做的简直不能更好了。
想到此,宋汐心里一软,不由得点了点头。
得她首肯,宁璟微微舒展了眉目,勾唇一笑,眉宇间多了几分满足和放松,这样子,倒有几分孩子气。
今天,她可算见了宁璟不逊寻常的一面,不由得莞尔。
也许,本就是一件简单的事,她何必想那么复杂呢?
……
自那日以后,果真没有人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碧儿说,楚湘君曾来过一次,却被暗卫拦在外面,听说还动了手。
这楚湘君武功是不错,但宁璟精挑细选出来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且楚湘君双拳难敌众手,最终败兴而归。
宋汐听了,只是一笑而过。
只要不碍着她,她什么闲事也不想管。
宋汐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头三个月变化最为明显,宋汐每天摸着不觉得,宁璟每次来看,却总是有些惊奇。
宋汐初始看着好笑,觉得他一个大夫也太大惊小怪了,想到他可能也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又笑不出了,只觉得有点点的感动。
他本可以请个大夫来瞧的,可他说,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她说多了,又唯恐他说信不过他。
她的确是信得过的,甚至说,整个蓬莱岛,她唯信他一人。
故而也就不再说,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无论如何,宝宝还是最重要的。
她胎像不稳,孕期反应却不是很严重,这都亏了宁璟的悉心调理。
偶尔作呕作闷,通过少吃多餐,也得以缓解。
总的来说,并不觉得怎样累,就是容易犯困,睡得总比醒的多。
岛上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她这身子很多事也做不了,更没有和碧儿唠嗑的习惯。
闲来无事,宋汐就喜欢观察宝宝的动静,
初期,小家伙的活动非常细微,以至于她凝神静气地感受半天,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感觉到了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家伙活动越来越明显,偶尔激动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出他在子宫里伸手蹬腿,每当这时候,她都抑制不住地激动。
碧儿说,她看起来温柔亲切极了,换句话说,就是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没怀孕的时候,宋汐很难想象自己作母亲的样子。
从前她和风曜在一起的时候,一是怕暴露关系不能生,而是她觉得生孩子麻烦,带孩子更麻烦,会浪费大把的时间,耽误很多事情。
可真正怀了孩子,才发现这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
孩子,一个多么神圣多么温暖的存在。
他是爱情的结晶,承载了父母满满的期望。
一想到孩子的父亲,她的心会酸,会疼,也会很柔软,因为她不后悔。
如果真爱一个人,你会很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即便辛苦,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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