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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封后(2 / 3)

他极少放纵自己,更极少这样酗酒。

她不在身边,没人看着自己,旁的人,没一个敢说他。

他独居皇宫,权大势大,却是孤家寡人,在这样的冷夜里尤其觉得孤独寒冷。

这种冷,是添再多的火盆,烧再多的炭都不能驱逐的,一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孤独。在寂静无人时,悄然地席卷全身,扼住他的喉咙,抑住他的呼吸,让他难受而不能自己。

唯有最烈的酒,才能摆脱这种寂寞。

但愿,最烈的酒,能摆脱这种寂寞。

苏澈知道他可能会不好受,特意进宫里来陪他,进门就看见这么个情况,顿时又惊又气,劈头盖脸地骂道:“身子才刚好一点儿,你就使劲折腾,你真想做个短命鬼是不是。”

虽说御医说风宸舌头上的伤没有大碍,说话也利索了,这完全好之前,也好歹忌一下辛辣。

虽说风宸如今是皇帝了,身边的宫女奴才没人敢忤逆他,便是朝中大臣也敬重他舍生取义,他脸上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就算是皇帝,任性胡为,他照样骂。

在苏澈的心里,他不仅是君,更是挚友。

眼见着他又要撕一坛酒的封泥,苏澈快速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道:“我说你都是皇上了,咋还那么任性啊!还是你多喝几坛酒,她就能不当昭然的皇后。”

风宸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下一刻,挥开苏澈的手,“刷”得撕开封泥,头一仰,就着酒坛子直接灌了一大口酒。

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淌进脖子里,还有的直接滴在明黄的龙袍上,留下几块暗黄的痕迹。

苏澈气急败坏地开口,“她的儿子是昭然的皇太子,她做昭然的皇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你至于么,还是你觉得她会为了她的儿子,就待在昭然不回来了!”

风宸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她不会。”

苏澈恨恨道:“那你这么要死要活的给谁看吶,她又不在这里。好不容易熬到厉淳死了,你却要自暴自弃,就这点儿出息。”

眼见苏澈越说越不像话,风宸揉着眉心,忍不住开口道:“我心里不好受,喝点酒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这段日子以来,他只能通过忙碌来抑制对她的思念,好不容易稍稍习惯了,却得知她做了昭然的皇后。

不是不相信她,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经此一事,他们见面的日子又将遥遥无期。

早知道厉昭想留住她,就算为了融融,他也不会放任宋汐轻易和他在一起,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样迅速,而宋汐居然也没有反对。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了融融这个羁绊,可还会如期履行和他之间的约定?

“一点酒?”苏澈一脚踢翻了榻角上的一个酒坛子,夸张地开口,“这特么叫一点酒啊!”

回答苏澈的是久久的沉默,风宸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周身却流淌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这悲伤竟熏得苏澈眼涩,使得他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苏澈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松,忽然弯腰拎起脚边的一坛酒,撕了封泥,一撩衣袍在对面坐下,大声道:“你不就是想喝酒么,爷今个儿舍命陪君子,喝到你不想喝为止。”说罢,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这本是豪气干云的动作,却因喝的太急,呛到了喉咙。

苏澈掩着嘴猛咳,咳得脸都红了,暗蓝色的衣袖上全是酒渍。

风宸看他狼狈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接过他手中的酒坛和自己的并排放在坑桌上,却歇了喝酒的心思,半是安慰半是调侃道:“都别喝了,你歇歇吧!”

苏澈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呛得脸红脖子粗的,“你,你真不喝了?”

风宸摇头失笑道:“被你这么一搅合,哪还有喝酒的心思。”

苏澈立即反驳,“谁搅合了,我是舍命陪君子。”

“是啊,都被呛得只剩半条命了。”

苏澈红着眼不干了,指着风宸道:“你你你,你真是太过分了,亏我一心为你着想,你倒好,只晓得埋汰我。”

风宸微微一笑,“好啦,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他温柔的嗓音真是让人如沐Chun风,苏澈感觉瞬间就被治愈了,有的人,天生就拥有这样的魅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想追随。

“阿澈,跟你说点正经事。”风宸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

“什么事?”只要他不酗酒买醉,说什么都好啊!

“我让你去查安笙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苏澈正色道:“据探子回报,安笙没什么不妥,每日早朝按时出席,朝堂上也一切正常。对了,有件事比较比较奇怪,一向在皇家寺庙礼佛的阴太后不但回宫长住,还垂帘听政了。”

风宸听了,皱了皱眉,眼中掠过一缕深思,“一切正常就是不正常,听说,过去他对朝事多有懈怠,尤其讨厌早朝,迟到更是三五不时的事情,又怎么会每日早朝按时出席呢?”

不过,过去安笙只是表面懈怠,实际上,武安朝堂被他监控得死死的,任何事情也别想逃脱他的耳目,厌恶早朝倒是真的,那人貌似喜欢睡懒觉,早朝往往天不亮就要起床。

苏澈略一思忖,很快,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你是说,如今在坐在武安朝堂上的安笙是假的?”

“他若真能如常早朝,两国交战之时,就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了。否则,本该颐养天年的阴太后为何突然垂帘听政?只能说明,武安的主事者,不顶事了。”

此前,那人一直隔岸观火,妄想渔翁得利。如今,这战争都结束了,昭然得尽了好处,安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是他的风格。唯一的解释是,他自顾不暇,根本无法趟这趟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