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融忍不住咧开了嘴,这真是出现在他脸上的极少的灿烂笑容,也是他情绪最外露的时候。
每次说这句话,都会伴随着宋汐的拥抱和亲吻他,让他懵懵懂懂地理解着爱的含义,他非常喜欢这样。
一旁的厉昭看不惯,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他极其不满宋汐这样的教育方式,每次都忍不住冷嘲热讽,说什么储君就应该有储君的样子,一贯的溺爱骄纵像什么样子。
宋汐对此不以为然,小孩子就该以爱的方式去教养,奖对罚错,却不宜严厉。
说到骄纵,她觉得有时候厉昭比她更甚,口口声声说储君要怎样教养,事实上,她一次也没见他对融融红过脸,哪怕他拔了他的胡子。
在宋汐看来,他这就是红果果的嫉妒了。
当即,宋汐露出一声轻蔑的笑,对着融融意有所指道:“瞧见没有,你爷爷也想要你去抱他呢!来去抱抱爷爷。”
我特么就不信了,你还能忍心拒绝。
果然,当融融踏着小步子一步一步地靠近厉昭时,他的脸色顿时不自在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当着宋汐的面不好意思呢,还是觉得当众自我打脸有损自身威严。
还未等他想明白,融融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臂轻轻抱了他一下,想了想,也用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他这张老脸,“融融爱皇爷爷。”
他心里想,娘亲的脸亲起来很舒服,可是爷爷的脸看起来就不是很好亲的样子,所以象征性地蹭一下就好了吧!
小孩子天生的趋利避害呀!
可是厉昭却不这么想,小孩子天生皮肤嫩,加上他又有些神不思蜀,还以为自己被融融亲了,当即,一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活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心里甜丝丝地,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是如何不耻此种行径,他本不想那么矫情,却又怕挫伤了孩子的积极性,犹豫片刻,忸忸怩怩地开口道:“皇爷爷也爱融融。”
连张德都暗暗称奇,主子多少年没红过脸了啊!以往,也只有被气急的时候,像这种类似害羞的情绪还当真没在他脸上出现过。
“哈哈哈!”宋汐夸张地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拍桌子。一副戳中笑点,无法自控的模样。
不远处的宫婢包括张德在内,都是想笑又不敢笑,她可不怕这老头子。
若说这一年来最大的收获,那就是练出了胆子,从前她还会忌惮他几分,如今可算是捏住了他的软肋。
厉昭的老脸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瞪着宋汐,“你笑够了没有!”
宋汐还没说话呢,一旁的融融已经高声开口,“皇爷爷!”
这声儿脆生生的,偏生毫无起伏,竟是莫名的有一股威慑力。
厉昭的脸上的愠色一垮,立即看向融融,神色间带了些许小心翼翼。
“不许说娘亲!”融融义正言辞地开口。
宋汐越发笑的前仰后合,桌子拍的“砰砰响”。
厉昭涨红着一张老脸,偏生又不能发作,憋得都快内伤了,见宋汐笑的不成样子,心里实在气不过,忍不住嘟囔道:“融融,爷爷不说你娘亲,可你娘亲笑你爷爷呢!”
这语气神态,颇有些告黑状的意思,真像个老顽童了。
融融看看宋汐,又看看厉昭,想了想,认真道:“娘亲很高兴。”
宋汐止住笑,故作苦恼道:“是啊,娘亲很高兴融融和爷爷能相亲相爱,可是爷爷却不高兴,难不成,爷爷不喜欢融融亲近?”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小融融一时难以消化,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忍不住沉思起来。
“你——血口喷人!”厉昭气的牙痒痒,这女人居然挑拨离间,真是阴毒心思。
融融见他身上气势陡盛,又忍不住大声制止,“爷爷不要不高兴。”
厉昭的心里犹如吞了一只苍蝇,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笑来,“爷爷没有不高兴。”
融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嫌弃地说道:“爷爷笑的好难看。”
所以当宋汐对他笑着招招手,说“宝贝过来,娘亲带你去看样好玩儿的。”融融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宋汐的怀抱。
眼见宋汐抱着融融离去,厉昭将软榻垂得梆梆响,面目狰狞地咒骂道:“卑鄙的女人!”
“主子!”张德无奈地开口,这种争宠的戏码,他已屡见不鲜,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出了大殿,宋汐显得很高兴,忍不住又在融融额头上亲了好几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宝贝真棒,懂得维护娘亲,以后也要这么干知道没有,娘亲最爱你了。”
融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礼尚往来地在她脸上回亲了一下,笑意融融道:“融融最爱娘亲。”
“走,娘亲带你去看金鱼。”方才,她来的时候,见御花园的池子里,许多金鱼围着转圈,那场面真是热闹极了。
融融却摇了摇头,忽然说道:“我要看父皇。”
宋汐脚步一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谁告诉你父皇的事?”
融融被她吓了一跳,呐呐开口,“皇爷爷!”
宋汐脸上一沉,原本融融年纪幼小,尚没有父亲的概念,也不会因此产生不平衡。她就是怕融融问起厉淳,也不会在他面前提起,更禁止身边的人乱嚼舌根,想要给他一个相对完整的童年。
厉昭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融融若是要父亲,他还能给他大变活人不成。
迂腐,愚昧!
融融迟早会知道淳儿的事,却不是现在,等他日后懂事了,能够担当了,她自然会告诉他。
“娘亲笑笑。”这时,融融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嘴角。
宋汐从沉思中回神,扯开一个笑道:“对不起,娘亲吓着你了,你不是想要看父皇吗?父皇变成了金鱼,在池子里呢,我们现在去看他好吗?”
反正他现在年纪小,也不记事,很多事听说了也未必懂得意思,宋汐打算暂时就这么糊弄过去。找机会,非得跟厉昭谈一谈,在育儿这个问题上,两人总是容易产生分歧,但这次,她一定会坚持己见。
许是方才宋汐的脸色吓着他了,融融乖巧地点点头,抱紧了她的脖子。
……
御书房里,明黄的桌面上堆了两沓奏折,宋汐端坐在椅子上,正在翻看奏章。
这些奏折秦明都审阅过,贴黄条的是他已批阅的普通奏折,另一沓较少的贴了红条,是比较重要的奏折,需要她最终审核。
这样一来,宋汐每日要处理的政事倒不是太多,除非个别棘手的问题,需得和朝臣商议。
此刻,她打开一本标红条的奏章,却意外地发现本该空白的红条上竟写了两行蝇头小子。
明日申时,太白楼
署名是一个“宁”字。
见此,宋汐眉头一动,眼里涌上一丝喜色。
是宁璟,他可是将尧儿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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