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后,他觉察到什么,躺在榻上盯着她看,连拿本书作掩饰也懒得。
她不理,只盯着那两盏并蒂莲图案的花灯,想到他和另一个人言笑晏晏,有说有笑挑选花灯的情形,胸口发堵。
心中没好气,他问什么,她草草应付几句,明显拒绝交谈的态度。
他盯着她又看了半响,眼眸深邃如星空。好一会儿才含了笑哄她:“不是说不想去吗,这又使得什么性子?”
说话间把花灯拎到她跟前,语气柔和。“特地买给你的,瞧瞧可喜欢?”
她被那句“特地”取悦,刚缓了神色,就听到他补充的那句:“述情挑的。”
顿时一口气哽在喉间。
明明知道,殿下对顾述情是像兄长一样的爱护之情。可即便清楚,她还是介怀那种毫不掩饰的亲近,非常介怀。
他让她觉得,她这个枕边妻子,还不如那个妹妹重要。
虽然,他跟顾述情从小一起长大。而跟她才成婚不久。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客套地扯了嘴角:“多谢殿下了。”
他听后,蹙了眉:“你不喜欢?”
她摇了摇头,没再开口。
他向来不擅谈情,浅啖了一口清茶,很久才开口:“听说你下午调了不少人手下太渊池,落了什么东西?”
不提这个也罢,提起这个,她便满腹委屈。只觉他明知道自己掉了东西,也不晓得过来问询,心安理得陪好妹妹玩了一下午,这时候倒知道过来嘘寒问暖了?
她冷脸以对,明显不欲多说的口吻。
“区区一副耳环罢了,不值当殿下挂心。”
她不想提,他也不便多问。打捞镯子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下来,谁都没有再提起。
回想起以往点点滴滴,章若愿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才成亲一个月就开始拈酸吃醋,哪里有半分不喜欢的样子。偏偏还总自欺欺人,不停说服自己讨厌一个明明喜欢得不得了的人。还这样口不对心了整整三年,真不知道当初的她怎么作到现在的。
而他,居然也这样惯着她作。
想起那个矫情不已的她,章若愿每分每秒都在懊悔。她不知不觉迈开腿朝着池边走去,
对那只镯子,她心情复杂,不单单是可惜而已。到现在她都还记得皇后娘娘把镯子带到她手上时寄予的祝福。一只玉结同心,一只偕老白头。
而现在,那只玉结同心冷冰冰,孤单单沉在池底,无人问津。如同她无法改写任性的过去,牢牢刻在回忆里,挥之不去。好像除了扼腕叹息,什么都不能做。
“别往里走了,这里到处是青苔,很滑。”
詹景冽即时拉拽住,不让她再往前走。
她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脚下,光滑的青石板上已经布满了绿绿的苔藓,完全掩盖了原来的颜色,又厚又潮,随时可能都会滑倒。
可比起危险,她更怕自己后悔。
那是她的玉结同心,她想把它拿回来,不再留下遗憾。
“我会小心的。”
她执拗往前走,思索着用什么方法,才能不惊动别人,把玉镯从池底捞上来。
就这么跳下去肯定不行,首先她不会游泳,再者,就算会游泳估计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当初出动了几乎半个东宫的人手捞了一个下午,都找不到。如今隔了这么多年,肯定被泥草覆盖得严严实实了。
她全副心思都在怎么找回镯子上,全然没注意脚下的路。
另一边的小男孩射了半袋弹珠一颗没有射中,难免灰心,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扔出去泄愤。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弹珠以他脚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滚出去。
詹景冽高度戒备护着她,没注意到周边的情况。等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来不及。章若愿鞋底踩到一颗弹珠,身体不受控制往池中倒。他下意识伸手去拽,可石板上的青苔太滑,挡不住下坠的力道。
不过转眼,两人一起跌入碧绿的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