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名思、书法绘画、人情世故、处世之道,但凡所得,无不倾囊以授。可谁又能料到,他如珠如宝,捧在手中教养长大的大孙女,居然就这么被人搞大了肚子。
甭提好脸色,章晋琰现在连杀了楚辞的心都有!
不过,到底是法治社会,喊打喊杀不太现实。所以现在对于章老爷子而言,不得不后退一步。只能先把这诱拐他大孙女的混蛋小子虐得哭天抢地,流着鼻涕回家找爸妈不可!
哼,跟老头斗!
章晋琰端着一张庄严肃穆的高冷脸存心晾着楚辞,压低眉头问垂眸不语的章若仪。
“可有话说?”
章若仪抬起头,眼眶红肿,两行清泪逐渐氲湿,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一看到她这幅生无可恋的脸章晋琰瞬间火大,觑了眼看着人模人样,实则衣冠禽\兽的楚辞当即冷了声,声如暮霭。
“那好,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到这儿,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让怀豫陪你去趟医院。”
这个时候提出去医院,目的不言而喻。
章若仪忽地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触及祖父饱含失望的眼神,心中一痛,紧紧咬住嘴唇,抑制住到嘴边的那个“不”字。
她失聪一般,周糟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祖父浑厚的声音,一字一句,语重心长。
“我从小就教你”人谁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如今也是这样,错了不要紧,祖父帮你纠正这个错误!”
楚辞脸色刷一下白了,他知道章家家教森严,也预料到各种各样的艰难状况,但却从没设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别人家的爷爷看到胖娃娃不都是笑得合不拢嘴才对嘛?哪有做爷爷的一言不合命令孙女堕\胎?
“不!章爷爷,您不能做这样残忍的决定!若若肚子里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小生命,不是什么错误。
真正的错是未婚先孕,要纠正应该由我来,我爱若若,我会娶她做我的妻子。
同时,我是孩子的父亲,我要留下他,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再不管什么敬语与策略,楚辞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经任何措辞,一股脑全说了。慌了,他是真的慌了!
天知道他费了多少心思才得到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套牢爱情的唯一筹码,是他唯一的救赎。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接下来的一切,他想都不敢想……
嘴唇已经被咬成青紫,章若仪强忍着不开口反驳一句,泪珠簌簌从眼眶滚落,视线一片模糊。
她是那样舍不得肚里的孩子,怜爱到不用真的走上手术台,只是这么说着不要他,心上都如同扯开了一个大口子。与此同时,她又比谁都明白,祖父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她好。
上一世,她违逆过他,甚至背负着章家百年清誉一同堕进地狱。临死前,她发过誓,来生再不与家人对立。
章若仪伸手轻轻按在肚子上,感受小宝宝的心跳,它跳一下,她跟着疼一下。她脸上心死如灰的表情,身上笼罩着的哀伤,让分立两侧的章廷居和章怀豫,脸色都不好看。
瞧着丢了魂一样的大孙女,章晋琰无声摇头。不过仪丫头到底是一手教出来的,懂事明理,没有为了一个外人忤逆自己。这或多或少给了他一丝宽慰,章晋琰俯视着急上火的楚辞,霸气飞扬。
“你要这个孩子?你能代表你的家庭?你能代表你祖辈、父辈,你全家人的意见?
你拿什么要这个孩子?又拿什么娶我孙女?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谈!”
楚辞向来通透,刚才一时情急,乱了阵脚,此刻听了这番话,才悟出点儿门道来。
哪个长辈铁石心肠?他态度如此强硬,多半是向自己要个态度,不想让女儿给人看轻。
这个态度不仅是他的,还有他家人的。毕竟,结婚跟恋爱不同,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涉及两个家庭。若若未婚先孕,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留下话柄。如果连家人的尊重都做不到,今后的处境会更加步履维艰。
吃透了关键,楚辞眼前一闪灵光,目光炯亮郑重道。
“那我明天携父母亲登门拜访!”
“哼!”
章晋琰鼻孔冲天,不耐烦地挥挥手,蠢虽蠢,幸好还有药可救。
看到章老爷子满脸不爽,但却没再吭气,楚辞知道自己算是猜对了。当即又握了下章若仪的手,回以春光灿烂的笑容。
这个小动作看在章晋琰眼里,可是相当扎眼,立马重重咳了几声,逐客之意十分显然。
臭小子,便宜占够了,还不滚!
名分还没敲定,做人也不好太嚣张,楚辞最后又看了眼章若仪,这才离开。
待楚辞走远之后,章晋琰看到门口门神一样并排站着挡风的小两口,再次炸裂,差点抑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滚到嗓子眼的一口老血忍了再忍,总算憋回去。他深呼吸闭眼睛,半响才从肺里挤出一口气。
“热闹看完了,还不滚进来,杵那喂蚊子没喂够?”
这对新鲜出炉的年轻小情侣,实在太般配太养眼,还手挽着手,即使老眼昏花,章晋琰也不至于自欺欺人到询问两者的关系,直接给这暗度陈仓的小家伙们判了刑。
“说吧,到哪步了。”
一边从上到下扫描詹景冽,一边心里直犯嘀咕:今天难不成犯了老黄历,怎么守了这么多年的两个宝贝孙女,一个两个都有主啦?这心绞痛的毛病还能不能好?
不过,讲真,这个小伙子倒真有那么点儿出类拔萃的味道。
平时闲着没事,一块喝茶泡酒的老伙计们一个个日了狗了,成天在朋友圈炫耀自己的孙女婿哪个哪个一表人才,哪个哪个财大气粗。
照骗里,那些个带着墨镜,坐在宝马车里笑得风骚无比的小年轻,原本也算看得过去。可现在瞅瞅,跟眼前的小伙子一比,顿时长相感人了起来。
自家两个孙女虽然误入歧途,但是不得不说,这眼光还是一直在线的。
无论刚才那个楚混球,还是眼前这个尚不知姓甚名谁的臭小子,看起来都有那么股扑面而来的精英气质。家庭背景抛开不谈,单拿身高长相来说,还是蛮唬人的。
两个宝贝孙女一下子全给人骗走了,臭小子们条件貌似还不赖。这个认知,让章晋琰不知欢喜还是悲伤。
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善茬,老爷子接连受到了两次致命打击,心神俱疲,心累的不想说话。索性给章廷居使了个眼色,全权授予他处理。
在场诸位中,有一个人心情同样十分复杂,作为所有人中最该知情,却分毫不知的章怀豫,早在楚辞站到章若仪身边时,已遭受到一万点暴击。如今看到堂而皇之出现在门口,还和小妹眉目传情的詹景冽,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真特么草!泥!马!
俩娇滴滴的妹子,个顶个娇嫩水灵,当了十几年的护花使者,一个不防就叫狼给叼了。最特么憋屈的是,这两头狼就蛰伏在自己身边,一个同事,一个上司,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兄弟。
大妹子给人弄大肚子,小妹子被人偷偷摸摸拐着登堂入室了,他才恍然大悟。总算想起来聚会那天,那个被扣在怀里的背影怎么那么眼熟,原来真是他小妹。
好家伙,原来两人很早之前就已经暗度陈仓了!
呵呵,好样的。
若不是心理素质过硬,恐怕章怀豫早已经一拳挥过去了。
而心理素质同样强大到逆天的太子爷,面对某人飞刀般的眼神,毫不露怯,大大方方回视过去。
别吐血啊兄弟,又没挖你墙角。
刺激完大舅子,太子爷还是低调做人,难得露了个平易近人的笑脸。
“各位,我是詹景冽,小愿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