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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3 / 3)

换做任何一个人,有如她这般机遇,也是会去放手一搏。

秦苏看着那枚碧玉簪怔愣了许久,她确乎没见过,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桓楚如何会将王曦的遗物随便给人,那不过是个仿冒品,当年他从王曦头上亲自扒下来,藏到至今。

那似乎是她最喜欢的发簪,本是一对,而他便拥有其中一只。想必,如今另一只一定被司马熠同样珍藏着。秦苏手上那只,尽管仿制得十分像,以司马熠的眼睛如何看不出那是假的。他就是要告诉他,假的真不了!

桓楚将那只簪子拿在手里观摩了许久,直到下人来禀报“宣华夫人到访”,他才将发簪重新装好,放进书房的暗格里。

王芝画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情绪,甚至笑得有几分迷人风韵,她给桓楚送来一幅画像,“今日去范府,看到范家姑娘在赏画,一时新奇便带来给南郡公也看看。”

桓楚接过来,客气道:“你我从小相识,还是叫我名字吧。”

王芝画微微颔首,看着桓楚将画一点点展开,再看着他脸色慢慢变得青白,端起茶杯捋了捋茶沫,看似不经意地道:“我记得你不喜人为你画像,这么多年连自己的画像都没一张,我看着这张挺好,便买了下来。”

不用说,这张正是秦苏画的桓楚的画像。没记错的话,桓楚最厌恶的莫过于别人给他画像。自从他毁容后,这张脸他就一直不喜欢。十四岁时,桓家准备为他相门亲事,专门请了宫廷画师来为他画像,结果画刚成,他一剑便将人结果了。

那可是宫廷画师,代表的是司马皇室,即便当时桓曤权势了得,没有特别缘由也是杀不得的。这件事曾经掀起不小风波,乃至于事隔数年,建康人都还清楚记得桓楚不喜人为他画像的事。

看完画像,桓楚的脸已经黑得没了人色,“谁画的?”

王芝画听出了他难以压制的滔天怒火,但她脸上却表现得很无辜,“我也是觉得这画画得甚像……”

“谁画的!”

王芝画吓得一抖,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吼过,一下被吼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桓楚的眼中都泛红光了。

“听说是范家姑娘请漱玉阁那位秦姑娘画的……”王芝画当然不会告诉他,范家姐妹之所以会太岁头上动土,那是经过她指点迷津的。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知道桓楚这段陈年往事?

“秦苏?”桓楚呐呐念着这个名字。

“她的画技的确高超。殿下若是喜欢,便留下吧。”说罢,王芝画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容若过来时,桓楚手里还拿着那幅画,面色铁青。

“她是看到我去漱玉阁了吧?”

容若从来不喜管这位这些桃花债,但还是老实答了一句,“今日宣华夫人来找过你,你那时正在漱玉阁。”

桓楚捏紧了拳头,“我倒是高看了她。”原本请她入府为官便是要她心胸放开阔些,多长些见识,这下倒好,呵呵。

桓楚从书房暗格里找出另两卷画像,只是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一张是毁容前的,一张是毁容后的,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跟此刻的画比起来稚嫩许多,但眉眼的手法却是有迹可循的。

王曦说,“你不是一直说你眼角那颗滴泪痣折损了你男儿英气吗?如今去了那颗痣,有没有觉得顺眼很多?”

分明是那个混蛋害怕他的容貌长大后把司马熠给比下去,找了这么一个破烂理由,把他的脸弄得面目全非。

当日王曦就是拿着这两张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你再来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其实差别没那么大,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教你毁容了一般。这位顾先生的医术是非常高明的,保证不会影响你以后娶媳妇儿……”

那些话犹在耳边,只是那个孩子已经长成高大魁梧的青年,再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够用毒制服得了的……

桓楚猛然想起那个让他身为青壮年还阴沟里翻船的小乞丐……

脑中似有什么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