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圣会议后不久。
鸿钧以最后一次接近完整的虚影出现在江寒面前。
那是在独孤峰后山的剑竹林中。
深夜,月光从竹叶间隙洒下来。
江寒正独自坐在石台上调息。
虚影从竹影中缓缓浮现。
不像之前两次那样模糊到几乎透明。
这一次他的轮廓异常清晰。
但江寒看得出来这不是恢复。
是回光。
是鸿钧用最后残余的清醒意志在散尽前强撑着凝成了完整的投映。
“我把造化玉碟中最后三缕紫气的封印加固了一次。
但撑不了太久。
墟会找到方法打开的。
在那之前你们需要有人能自行承载紫气而不被反噬。
明空那个孩子已经证明了她可以。
她的运字果位与紫气的秩序属性本质上同源。
但她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她需要以紫气为引。
建立一个能承载紫气合理运作的制度。
不是一个人的成圣。
是一个朝代的道统。”
江寒沉默了。
他听懂了鸿钧的意思,但没有立刻回应。
鸿钧继续往下说。
成圣不是唯一的路。
洪荒时代之前还有一种更古老的证道方式。
叫运朝。
以国为基、以运为道、以民为根。
建立仙朝,以朝代承载天道秩序。
而不是以个人意志取代天道。
这条路在洪荒时代被废弃。
因为圣人之道更直接、更强横。
但在天道崩解、圣人之道已成枷锁的当下。
运朝之路反而成了唯一能兼容天道稳定和个人自由的方式。
明空正是走这条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不是让她自己成圣。
是让她建立一个比圣人更稳定更不依赖单一意志的秩序系统。
运朝的根基不是她个人的强大。
是万民共享的秩序。
它靠在制度内自行流转而不依赖任何一个肉身。
圣人会老,天道会崩。
但制度可以自更新。”
江寒听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
只有一个。
“你为什么不早说。”
鸿钧的虚影轻轻晃了晃。
月光从竹叶间落在他的白发上。
“因为运朝之道需要一个前提条件。
建立运朝的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特质。
第一,她必须有足够强大的秩序感知力。
强到能让紫气自己选择她。
第二,她必须不想独占权力。
否则运朝会退化成帝制而非共有制度。
第三,她背后必须有一个能在她建立运朝的过程中替她挡住所有外部攻击的力量。
这三个条件缺一个都不行。
明空具备前两个。
第三个是你。
你们所有人。
独孤峰的所有人。
就是她背后的墙。”
虚影在说完这句话后轮廓开始一层层剥落。
散得比前两次更慢,但也更彻底。
浅淡的光尘从竹叶间缓缓升起。
融进了月色里。
明空花了三天三夜阅读鸿钧留下的关于运朝的全部数据。
第三天黄昏她走出房间。
对等在外面的江寒、张无忌、杨过和韩柏说了一句话。
“我当议长是为了替师父分管琐事。
现在师父的问题越管越大。
大到整个宇宙装不下了。
那我只好继续管。
不是你们推我上去的。
是我自己要走这条路。
因为我看出来了。
如果我不走,没人走。
墟会踏平所有世界。
六圣互相牵制什么也做不了。
人族需要一个能在圣人与墟之间站得住脚的人。
那就是我。”
江寒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为了帮我,还是因为你自己想走。”
“师父,你替他们改命的方式从来不是替他们活。
你让他们自己选。
我也要自己选。
以前当议长管的是人族的秩序。
现在有机会管整个多元宇宙的秩序。
你告诉我。
这种事哪个看账本的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