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辰这句莫名其妙的发问。
整个地下溶洞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昏暗的黑雾中，只有远处那头帝境异化矿妖、咀嚼骨肉的“嘎吱”声在回荡，就像是绝命倒计时的钟摆。
泰格脸上的慌乱极速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警惕。
他下意识地倒退半步，粗壮的右手死死扣住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带着那一身赤血重甲、都发出了一连串的摩擦声。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
泰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语气中，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森冷，“姑爷，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为帮主大人效力，各司其职罢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遥遥指了指前方黑雾中、那尊如山岳般的恐怖黑影。
拔高了音量，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眼下这帝境矿妖，凶威滔天。”
“整个西矿区，也只有姑爷您这等神尊巅峰的绝顶强者，才能与之一战了！”
“这可是拯救西矿区、挽回血斧帮命脉的大功劳一件啊！”
“我们兄弟几个实力低微，就不上去给您添乱了。就在这里为您掠阵，守住后路，等着您大展神威、凯旋而归！”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特么就是明目张胆的逼宫，是赤裸裸的逼你去送死！
陆辰听完后，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刚才在仓库里那样、指着泰格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
那张青铜恶鬼面具下，似乎隐藏着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他的身躯在黑潮的阴风中，微微佝偻。
原本挺拔的脊梁，仿佛被千万斤的重担瞬间压垮。
整个人的身影显得无比萧索，透着一股英雄迟暮、兔死狗烹的极致黯然之色。
见陆辰这副模样，泰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狠辣。
他根本不给陆辰任何喘息或反悔的机会，不着痕迹地向侧方移动了两个身位。
同时，他暗中打了个手势。
身后那五个神皇境的虎头护卫心领神会，极其默契地散开。
呈一个半圆形的扇面之势，不仅将退回地面的唯一一条矿道死死堵住，更是隐隐将陆辰包围在了一个避无可避的死角里。
退路，断了。
前有帝境魔物，后有督战屠刀。
这是一个完美的十死无生之局。
下一瞬，空旷的溶洞里，飘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
这声叹息，仿佛包含了珞玄这大半辈子里，在血斧帮所受的所有屈辱、隐忍、不甘，以及最终认命的苍凉。
“行吧。”
陆辰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凌厉和桀骜，而是化作了一汪死水般的平静。
他目光极其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恳切地望向泰格，努力地在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
“老泰啊……”
连称呼都变了，不再是那带着官腔的统领，也不再是戏谑的虎兄。
而是透着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沧桑感。
“你我在这赤血星共事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算是一路看过来的。”
“今天这局面，我懂。帮主的意思，我也懂。”
“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