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告诉你们!或许,今天就是咱们的死期!”
“半个月时间,三千个兄弟!只活下来的咱们几百人……而敌人,是我们的数十倍!”
“可那又如何?”
“老子打生下来开始,就没怕过死!”
“吐谷浑又怎样?吐蕃又怎样?西域诸国又怎样?”
“老子打的多了!”
中年守将一身肃杀气息流露,震耳的话在城墙上回荡。
他的目光在城墙上每一个士兵的脸上快速扫过,一个都不曾遗漏。
“老子十五岁当兵,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上百个!”
“是老子想打仗吗?狗屁!血里火里打了几年,攒点钱娶了个婆娘,却只能扔在家里守活寡!没老子守着,她要是再跟人跑了,那老子真没地说理去了!”
“哈哈哈——”
原本城墙上还有些沉闷的气氛,被中年守将几句话的煽动,扫除了大半。
士兵们都起哄一样的哄笑起来。
见到众人终于不再一副哭丧脸了。
中年守将目光也随之柔和下来。
他看着远处的一个方向,嘴角的笑容更是发自内心,“可她不仅没跑,还给老子生了个大胖小子,老子真是烧了高香了,才能娶到这么个婆娘!”
许久,中年守将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墙上的士兵,眼神格外坚定。
“老子没什么本事,不能让他们娘俩大富大贵。”
“但老子也想让他们过着太平日子!”
中年男人抬手在身前的几名士兵身上,一一指过,“我的,你的,他的!爹,娘,老婆孩子!她们没在长安,没在江南,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她们就在咱们身后!”
“老子也是人,老子也怕死!谁也不想死守着一座孤城,老子也想跑!”
“可一旦老子跑了!赤岭关就丢了,我的爹娘、老婆孩子,全他妈得死!”
“所以,老子不能跑……”
“将军,我们不跑!我们要死守赤岭关!”
一个年轻的士兵吼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年轻,一身热血正是旺盛燃烧的年纪。
而人尽皆知的是。
在一堆干柴中,一簇火苗燃起,可能就会爆发冲天的烈焰。
“对!将军,我们要死守赤岭关,跟狗日的拼了!”
“俺爹娘才三十五,大不了俺死了让他们再生一个!”
“……”
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
中年守将布满血丝的虎目,露出赞叹,拔出腰间的剑扯过发尾一剑划了上去。
剑光闪过,长发飘零落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发断,犹如头断。
代表着,这颗脑袋,他已经不准备要了。
“哈哈哈!好!”
“这群狗娘养的玩意,不去好好过他们的日子!想抢咱们的地盘,抢咱们的粮食!那就打!”
“长安现在竖起了烈士碑,立起了功德殿!”
“老子,也想在上面留个名字了!”
中年守将豪迈的大笑声落下,受到他言语感染的士兵也是个个战意冲天。
可,恰在这时。
站在中年守将身旁,一脸将要赴死表情的副将,余光中闪过一道阴影。
“那……那是什么?”副将愣了下,猛地转头看向阴影的位置。
嘶——
同样发现了的,不止副将一人。
中年守将一样偏头看了过去。
入目所见的,是十余只庞大、正在俯冲的巨鸟。
它们俯冲的方向,正是吐谷浑刚刚集结起来的军阵。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中年守将好似看到了吐谷浑士兵脸上的惊愕。
而随着巨鸟与军阵的距离逐渐缩短,一个半人大小,看不清是什么的布包从天而降,落在了吐谷浑的军阵中。
随之。
雷霆劈在了大地上。
刺目的火光耀的所有敢于观察它的人,短暂的失明了。
轰天的巨响,随着光芒闪过的两秒后,传入中年守将的耳膜。
这道声音。
像是被吹响的冲锋号角。
仅是转瞬之间,数不清的硝烟弥漫。
一颗颗铁丸飞入吐谷浑的军阵,轰然炸开,弹出一条鲜血的荆棘道路。
在那漫天烟尘的包裹下,密密麻麻的身影从丛林中窜出。
“大唐兵马大元帅,楚王李宽殿下有令!”
“今日在场之吐谷浑兵士!”
“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