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沾墨的瞬间,整个大殿内的天地灵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疯狂暴走。
她提笔挥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滞涩。
笔锋直接落在了那张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空白卷轴之上。
她画的,是一幅星海图。
落笔之初,长卷上仅仅只是出现了极其平凡无奇的几道墨痕。
那些墨痕看起来杂乱无章,没有蕴含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则波动。
台下的一些天骄眉头微皱,根本看不出这几笔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
然而。
秦未央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她手中的玉笔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折。
笔尖极其精准地挑起了一滴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星辰之水。
她将这滴星辰之水,极其轻柔地融入了那几道平凡的墨痕之中。
“轰!”
就在星辰之水与混沌墨痕交汇的那一个万分之一个刹那。
整个未央天阙的主殿,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惊天大地震。
一股恐怖道韵,直接从那长卷之上如核弹般轰然炸开。
那几道原本死寂的墨痕,在这一刻猛然间化作了璀璨到极致的无垠星河!
无数颗耀眼的星辰虚影,在那片墨色渲染的星河之中轰然浮现。
每一颗星辰都在按照极其玄妙的大道轨迹,疯狂地自转,公转。
这绝对毫无一幅静止的死物画卷。
当众人的神识极其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幅画卷的深处时。
他们的灵魂仿佛瞬间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究极黑洞。
在那些星辰虚影之上,竟然有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真实的生命律动隐约可闻!
有山川在拔地而起,有江河在咆哮奔腾。
有万千生灵在星辰的大地上繁衍生息,发出微不可察的生命赞歌。
在那片星海的最边缘地带。
无尽的混沌气流正在疯狂地翻滚,倒卷。
隐隐约约之间,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完整宇宙的宏大轮廓!
秦未央画出的,彻彻底底地颠覆了画道的概念。
那分明是一片正在诞生,正在运转,正在向着无尽虚无疯狂扩张的活着的宇宙图景!
她以画笔为造物之手。
硬生生地在这一张单薄的卷轴之上,创造出了一个微观的真实世界。
画道到了这个惊世骇俗的层次,已经彻彻底底地跨入了神乎其技的禁忌领域。
在场的所有天骄,甚至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代怪胎们。
全都在这一刻惊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当中纵然有极其擅长画道,曾以画卷困杀过同阶强敌的绝顶奇才。
此刻面对这幅活着的星海图,也只能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这种将大道法则赋予真实生命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对着那幅画卷发出极其苦涩的望洋兴叹。
秦未央画罢最后一笔,极其优雅地收起了手中的万年雪竹髓玉笔。
她将玉笔极其轻缓地搁置在白玉笔洗之上。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玉石碰撞声。
随后。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
那双深邃得藏着无尽星海的眼眸,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极致期待。
极其直接地,毫无保留地投向了坐在大殿居中位置的叶天。
她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挑衅,只有一种想要见证更高维度真理的纯粹渴望。
叶天坐在那张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案几后方。
面对秦未央那炽热到了极点的目光。
他没有开口说话。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看透一切虚妄的平淡与慵懒。
他极其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未央天阙的柔和仙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神圣光泽。
叶天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
步履极其平稳地,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张宽大的白玉画案。
他每走一步,大殿内的时间长河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拉长了一倍。
众人只能极其清晰地听到他那微弱却又犹如战鼓般的脚步声。
“嗒。”
“嗒。”
叶天来到了画案的正前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如宇宙星渊的重瞳,极其随意地扫了一眼卷轴上那片活着的星海图。
他的脸庞上,依然没有浮现出任何的惊叹与凝重。
叶天并没有去拿桌上那支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万年雪竹髓玉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自然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深处的大道嗡鸣。
叶天并没有动用任何外在的储物法宝。
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竟然直接探入了他体内那方正在疯狂演化的内宇宙深处!
下一瞬。
当他的手掌重新从虚空中抽离出来的时候。
一支通体呈现出极其妖艳的赤红之色,散发着无尽惨烈杀机的古老神笔。
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正是他先前在书道一关使用过的那支无上至宝。
凤血神笔!
这支笔刚刚现世,整个未央天阙内的大道法则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
周围的温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连那坚不可摧的万载寒髓白玉画案,都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叶天极其随意地将这支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凤血神笔在手中轻轻掂了掂。
仿佛只是在把玩一件极其普通的凡俗画笔。
随后。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流转着一百零八种法则光芒的重瞳。
叶天静静地站在画案前,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沉默之中。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这个闭目的白衣少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不知道,这位屡次打破常理的万古异数,究竟要画出一幅何等惊世骇俗的终极画卷。
片刻之后。
叶天的双眸依然紧闭。
但他握着凤血神笔的右手,却极其果断地探入了那方暗金色的古老墨砚之中。
“嗤啦!”
笔尖沾墨的瞬间,那原本平静如水的混沌之墨,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上位者气息。
竟然在砚台中极其剧烈地沸腾,翻滚了起来。
叶天手腕微转。
他没有去描绘那浩瀚无垠,璀璨夺目的浩瀚星空。
他也没有去勾勒那包含万象,包罗万有的宇宙宏图。
他将那吸饱了沸腾墨汁的凤血神笔,极其轻柔地落在了空白的卷轴之上。
这是一种极其细腻,极其考究的工笔画法。
笔锋在纸面上极其缓慢地游走,每一根线条都勾勒得极其清晰,极其严谨。
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泼墨写意,也没有那种狂暴肆虐的法则宣泄。
叶天就那样闭着眼睛,极其专注地在画卷上极其细致地描绘着。
随着笔触的不断延伸。
画卷上的图像,终于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个极其孤高,极其超脱的背影。
画中的人,身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他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一杆刺破三十三重天的绝世神枪。
他就那样极其安静地,站立在一片混沌未开,没有任何色彩与物质的绝对虚无之中。
这道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却又透着一种将诸天万界都踩在脚下的极致霸气。
笔锋继续极其细腻地勾勒。
在那道白衣背影的脚下。
一百零八种颜色各异,代表着大千世界最极致大道法则的光芒。
如同盛开的混沌莲花一般,一层接着一层,极其绚烂地轰然绽放!
每一层法则莲花的花瓣上,都流转着生生不息的造化气息。
紧接着。
在画中那片虚无的空间里。
三千条粗大犹如太古山脉般的混沌大道,化作了三千条咆哮的真龙。
它们围绕着那道白衣背影,极其狂热,极其驯服地缭绕盘旋。
每一条大道真龙的鳞片,都被刻画得极其逼真,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