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静说了地址。
池芸看向池蒙,“你和我把人送回去。”
池蒙看着她姐,不明所以。
“做人要有责任心,你把人约出来,难道就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了。”
“她自己有脚。”池蒙嘟囔了一句,看到池芸投射的目光,才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和池芸一路把人送回家。
石静家就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楼。
“今天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们送我回来。”石静站在楼梯口向两人道别。
池芸笑笑,“这有什么,这家伙大晚上把你叫出来,送你回来是必须的。”
三人作了别,姐弟俩慢慢走回家。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从很远的远处传来狗吠,寒冷的空气罩着一层湿意,直冷到骨子里头。
池蒙缩着脖子走着,黑暗里像一个佝偻的小老头,池芸把自己的围巾摘下,系在他脖子上。
带着体温的围巾缠上来,池蒙感到温暖。
“姐,我不是故意说那种话的。”沉默了一路,他似乎也做足了心理斗争,话里满含抱歉。
池芸心软了,叹声气,“蒙蒙,石静是我的同学。”没有提到张泽。
池蒙懂她的意思,声音低低道,“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池芸打断他,“不管有没有,大晚上把女孩家叫出来就是不对。”
“我心情不好。”池蒙辩解。
“心情不好就是借口?心情不好就可以杀人放火?”
“……我哪里杀人放火了?”池蒙不服气道。
他无法理解池芸生这么大一通气,难道就因为大晚上他约了一个女生出来吃烤串?这未免太小题大做。
“蒙蒙,还是那句老话,做人要有责任心,你别学爸爸。”
池芸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了,她最不想同池蒙谈及这个问题,可是似乎永远逃不过,那是他们心里的永难掩盖的秘密和伤疤,她的,也是池蒙的,这个家庭给予他们的,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她想逃,想挣脱,同时也不希望池蒙沾染。
“我哪里像他了,姐,你别跟我提他,我恨透他了。”
池蒙的情绪变得很不好。
池芸去抓他的手,叫他的名字,“你看着我。”
池蒙看着她。
“答应我,不要一不开心就往外跑,那么晚了,妈妈担心你,我也担心你,妈妈还因为你喝醉了酒。”
池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长大了,要懂事,你想想我,大晚上跑出来找你,万一被坏人盯上呢,你想过没有,今天如果不是张泽陪我一起,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这些你都没有考虑过吧。你有气也不能随便往张泽身上撒,他不是你的出气筒,其实他真的有把你当做朋友。”
池蒙半晌没有开口,在这之前,他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么多。
池善超一整夜没有回来,也不知在哪里过的夜,池芸也无暇顾及这些,第二天是一年当中最后一天,年终岁末,可有的忙。
按往年的习惯,母亲娘家的亲戚都会在除夕这一天欢聚一堂,去年是在大姨家过的年,今年该往二姨家去了。
中午,金良琴忙着把祭祀用的东西全部摆放好,池芸少不了帮衬,点上蜡烛,倒了酒,烧元宝冥币,一通祭拜礼仪完成以后才开始吃饭。
中饭丰盛,池芸不觉多吃了些,速度不自觉慢下来,最后饭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金良琴拿着手机走进来,“你的电话。”
池芸嘴里嚼着饭,接起电话前习惯地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白了一白,低头按下接听键,“喂?”
金良琴没走的意思,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电话那头传来小船的声音:“过年好。”
池芸忍不住“噗”了声,边往外走,“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这段时间小船特别忙,发过去的短信也是到了晚上才会有时间回,更别提打电话。
“今天我在镇上。”
池芸静听了会子,弯起唇角,“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旁边还有个人在问他和谁聊天,他回了一句,女朋友。
好像有烟花在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的“碰“是一身,炸开。
池芸掩不住上翘的唇角,“谁在你身边?”
“我们工地上一起干活的老王。”
池芸轻轻“哦”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镇上的?”小船话里带着笑味,重新捡起刚才的话题。
“嘘,”池芸把手抵在唇上,轻轻的“你听。”
“嗯?”
“炮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