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缝漏出来一点光亮。池芸紧紧盯着那扇门,慢慢走过去。
手握在冰冷的门把上,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清晰可闻,手心一片沁凉,心跳不能自己。
几乎将一身所有勇气都用尽。
门打开——
明亮的灯光刺得她闭上眼睛。
“云大来了。”工作人员热情招呼。
池芸客气回应。
“哎哟,云大大,你刚刚去哪儿了,让我们一顿好等。”
池芸看了眼甄蓁,答:“出去走走。”目光却向一旁的男人看去。
在灯光下,在近处,才得以看清了。
左边眼睛受过伤,眼皮上有明显修复的痕迹,右鬓下有一条淡淡的弧线,像是伤疤,眼神深刻,即便笑着也让人感觉满含心事。
高鼻深目,颀长挺拔,脸上这些小小的瑕疵还不足以将他俊朗的外貌抹杀。
当他看着她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他了。
身旁的人向他介绍,“泊言,她就是的作者,云舟。”
她怔愣地望着他脑海中那些遥远到近乎苍白的画面波涛汹涌,要将她吞噬,攥着手指发白,咬着牙,等到席卷而来的揪心痛感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伸过来,用他动听磁质的声音轻轻说:“我叫严舸。”
这句话更像在向她介绍自己。
池芸没有动作,习惯性捏紧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麻木又默然地看着他,出奇寡淡道,“哪个严舸?”
“百舸争流。”手还伸在半空,即便得不到回应。
她依稀记得,高一语文课本上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是他最喜欢的。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万类霜天竞自由。
……
他指着那句“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问她,“舸是什么意思?”
她拿笔头敲敲他的头,“傻瓜,舸就是船的意思,船呢又叫舟,所以,舸就是舟的意思,也就是你的名字。”
舸就是舟的意思,是你的名字。
不过当初一句戏言。
欺骗了她这么多年,将她陷入那样悲绝境地的这个人,终于还是回来了。
如果他是小船,那么,那个躺在坟墓中的人又是谁?
池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敢相信。
咬着牙,克制自己。
那么多人看着,她到底该给他一点面子。
她把手从口袋里掏出,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手,笑的客套又敷衍,“严先生,久仰大名。”
就在她的手将要离开时,严舸快速捏住,紧接着握进手心,他笑望着她,在外人看来得体又礼貌,“中午有空吗,我想单独约你吃个饭,谈一谈……创作的事。”
池芸勉强挤出一点笑,暗中使力,抽出他的钳制,“实在抱歉严先生,我下午恰巧……忙得很。改天吧?”
严舸了解地点点头,“那就等忙完了,我们再约。”
这边正说着话,甄蓁那边早等不及,□□来自报家门,“泊神你好,我是云舟的朋友,也是的记者。”
严舸礼貌道,“你好。”
“是这样的,不知道泊神有没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简单采访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