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去了槐乡。
槐乡的变化很大,道路变宽阔了,老房子拆除,盖起了洋房,露天的菜场搭了棚架,二姨家依然没变,还是熟悉的样子。
池芸送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跟搬家似的,好在有张泽帮着。
二姨和二姨夫热情地招待他们,又是泡茶又是拿吃的,二姨夫说要杀鸡,池芸连忙拦着不让他忙活,把带来的按摩仪拿出来,手把手教两位长辈用法,“这个效果特别好,对二姨夫的肩周炎会有帮助。”
二姨夫问:“价钱大不大?”
池芸知道老人家的心思,说大肯定舍不得用了,“不贵的,就几十块钱的东西。”
二姨夫试了一下,还真舒服,叫二姨赶快过来用用。
张泽识货,看出东西昂贵。他看了眼池芸,池芸注意到他的目光,张泽迅速移开目光,向两位长辈手里摆弄的仪器看去。
最后鸡还是杀了,菜摆满一桌,和过年似的,池芸恍惚回到小时候家里过年的感觉,一家子围坐在一起的场景,再也回不去了。
吃完饭,喝了几杯茶,池芸坐不住了,他们都以为她会提出去后山,她丝毫没有这个打算,直接说要回市里看金良琴,明天上午坐火车回新泽。
回去路上,张泽还是问了,他以为她清明回来目的是给小船扫墓的。
张泽还说,想想他也挺可怜,以前还有他堂哥有空上去一趟,平时连个扫墓的也没有。
池芸惊异地看了眼张泽,“你以前不是挺讨厌他的,现在怎么同情起来啦?”
“如果他活着我肯定不会同情,”说这话时,张泽看了眼池芸,“现在也没有特别同情,相比较而言,毕竟已经死了,我没必要恶语中伤吧。”
池芸点点头,没有接话,脸转向车外,一排排电线杆在眼前不断移动,池芸正暗数着,突然一辆红色车子以飞快的速度从后面超上来,到了近旁,放慢速度,旁边车窗降下,同时连按两声喇叭,池芸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张泽骂,“找死啊!”
池芸定睛一看,驾驶位上的男人冲她笑着比了一个大拇指,眨眼间刷地一下拉开了距离。可见车技了得。
一闪而过的那张脸,有一点点眼熟的感觉。没等池芸细想,旁边张泽火大地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脚下一个油门加上去,“这这这人真流氓,随便看见一个美女就调戏,也不看看坐在谁车上的!”
看他这样子是被惹怒了,准备上演一场马路大拼杀?
池芸连忙制止,“慢点开,别动火。”
那辆越野车消失在前面黑色弯道口,池芸心里纳闷,老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也拐了弯,越野车停在路边,刚才那个男人倚靠在门边上抽烟,见他们的车开过来,超这里招招手,示意停下。
池芸灵光一闪,联想到早上在蒋可玉墓前看到的玫瑰花和三支女烟,以及地上的烟蒂。嘴角一勾,正如她所料。
这世界上,没有比眼前这个人更了解蒋可玉了。
“张泽,快停车!”池芸激动叫道。
张泽莫名看了眼池芸,不知她忽然而起的兴奋和激动从何而来。
车一停下,池芸赶快跳下车,疾步往男人的方向过去。
她在离他两三步前停下。
“邵石。”
男人拔掉黏在唇上的烟走过来。
池芸:“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认出是我的?”
邵石张开双臂拥抱了池芸。
“我去过墓地了。”池芸答。
张泽从后面上来,池芸为两人介绍。
邵石朝张泽点了点头,张泽则拿审视的目光打量邵石一番。
重遇故友,池芸挺惊喜的,相互简单了解了一下近况,得闻邵石现在生意做的很大,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巧的很,邵石也要回市里,张泽晚上有饭局,去市里来回耽误不少时间,邵石说,这样正好,我顺道带你一程。
张泽帮池芸把后车厢里的东西移下,和池芸说了几句开车走了。
邵石问池芸,“坐前面还是后面?”
池芸说,“后面把。”
邵石帮她把车门打开。
池芸谢过,刚要坐进去,抬起头的一瞬间,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