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旅游业发达之地, 汤泉镇的两大特色除了温泉就是翡翠了, 而在翡翠之中, 当地特产的遐石占了其中大头。
可惜遐石虽多却品质不好, 因而走平民路线的买卖,真正的高端翡翠市场,还是要看各家产品来源。
许公子家作为国内有名的珠宝企业,家大业大, 哪怕是在汤泉镇这种小地方, 店面依然金碧辉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我家玉最好,我家特有钱”的气息, 琳琅满目的柜台险些闪瞎了众人的眼。
逛街是女孩子的天然爱好, 白浅镜和凌筱进门就被吸引,然而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 就被许翘连拉带扯推去了后院。
“怎么平时也没见你们爱逛珠宝柜台?”许公子好笑,“今天有正事,回头再带你们玩。”
“那你怕是要破产。”白念在前面懒洋洋地抱臂等着他们。
“破就破呗。”许翘哥俩好地揽着白浅镜, “我给小镜子花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看你这个哥哥吃不吃醋了。”
“吃,别想了。”白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二话不说将自家妹妹从他身边拖走。
凌筱捧腹大笑,一边拍着许翘的肩, 一边对白念祭出了大拇指。
许翘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几步首先进了后院。
他们来的比较晚,后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大部分人都在专心致志地挑毛料,首先发现他们的是许家店的负责人。来人与他们寒暄了片刻后便被许翘打发去做事,后者则转过来对几人道,“你们也到处看看,挑着玩吧,有什么需要就找刚才那人。”
作为少东家,他有收购籽料的任务,所以一早便和白念讲好了合作,说白了就是在价钱上多一分底气。所以虽说是带人来玩,实则到了地方以后,许翘还真不太能顾及到他们。
白浅镜众人也不是小孩子,不用许翘操心便各自散了,唯有凌筱在原地留了一会,见白浅镜走远,这才凑近许翘道,“翘哥,你来真的?”
许翘挑眉,“什么真的假的?”
凌筱拿胳膊撞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
不做声地盯着眼前高挑潇洒的女子,仿佛是在确认她的态度,好半晌,许翘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既然看出来了还问我,没安好心。”
他抬步往里走,凌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哪只眼睛看的我没安好心了?你别冤枉好人。真下定决心啦?”
“是是,下决心了。”许翘耐着性子答她。
“那你什么打算?”凌筱看他,“这条路前面可还挡着一个白念大魔王呢。”
许翘来到一块毛料面前,拿过放大镜和手电凑近看了半天,又上手摸了摸,头也不抬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凌筱不懂赌石,这次来也纯粹是凑热闹开眼界,懒洋洋往边上一靠,道,“其实你我都知道,白念根本不是问题,关键还得看镜子的态度。咱们几个从小到大混在一起,你早干嘛去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许翘直起身,凉凉扫过来,“一句话,帮不帮吧?”
凌筱耸了耸肩,“不好说。”
其实她和许翘是一类人,很能明白许翘,先前说什么早干嘛去,不过是一句吐槽。以许公子的条件,要什么女朋友没有?随便招招手,女孩子都能从东周市步行街一路排到秋山车场,过去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根本就是女人堆混出来的情商。
情商一高,换个人,就知道过去的法子不顶用。白浅镜和许翘从前的女朋友们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一句话概括就是,什么都不缺就缺爱的倔脾气乖乖女。
可偏偏她缺爱还缺得挺隐蔽。
在白浅镜的世界里,世界的运转已经完全嵌合进了齿轮之中。父母双亡的阴影她走出来了,家里的经济危机也过去了,大学即将毕业,按部就班进了公司,她哥是人生赢家,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实现不了的人生目标——
许翘被定位为了‘一个很照顾她的哥哥的好朋友’。
白浅镜压根就不想世界错位。
凌筱太懂她了。许翘也太懂她了。
他们认识十几年,白浅镜大半的人生里都有他们,所以许翘如今想打破他的定位,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非常难。
用凌筱的话说就是:她连暗恋晏教授都敢承认,要喜欢许翘,早就喜欢了。
“你也别怪我不给你准话,翘哥。”凌筱跟着许翘往场内走,“我和镜子的关系更好,这你得承认,我这大半天跟你在这bb,也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你提个醒。”
许翘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而深沉,好一会才伸手拨了一下她支棱在头上的短发,“得了,我知道。你是说那位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另一个方向上,默默跟在白浅镜身后的无夜。
凌筱耸耸肩,“你知道就好。”
有人先了许翘一步改变了白浅镜的既定轨迹,这既是机会也是阻碍,许翘心里清楚的很。
“我想娶她。”许翘默默收回目光,低低道,“以前没对手,所以没意识到一直在我跟前晃荡的小丫头都快是别人的了。”
猜着了。
凌筱叹了口气,“我不会帮他。”
“够哥们,有这句话就够了。”许翘抬手和她对了对拳,“走吧,去挑个料子玩玩。”
凌筱笑了笑没说话,目光穿过大半后院的人流和毛料,准确地落在了院子那头的白浅镜身上。
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听着白念和晏昭说着什么,时不时侧过身和无夜聊上一两句,灯光的阴影打在她立体而精致的五官上,越发显得她清瘦伶俐。
“那两个人,一直在看你。”无夜在白浅镜又一次凑上来时轻声说道。
“嗯?”白浅镜怔了怔,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恰好对上凌筱和许翘。三人挥手打了个招呼,白浅镜道,“肯定是在猜我有没有挑中什么。”
无夜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虽然离的远听不太清楚,但至少他听出那两人是在谈论眼前的少女,而且全然和毛料无关。
“你不去挑一块么?”她抬头,“晏教授和我哥都各选了一块毛料呢,你也选一个,到时我们一起去解石。”
无夜没有回答,只反问,“你怎么不挑?”
“我有点不太舒服……”白浅镜轻轻蹙眉。她从进到后院开始,胸口便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重物压在心口,但又不至于令她难以忍受,所以一直没出声,不想扰了众人的兴致。
白念和晏昭见她神色恹恹,只当她是对选料没什么兴趣,无夜先前的注意力也没放在她身上,这会经她一说,不由侧目多看一眼。
一看才发现,白浅镜胸口的血纹居然有些蠢蠢欲动。
血纹是龙脊留下的,压制龙脊的东西除了无夜的血和气息,就只剩下遐石……这么说,场内有遐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