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小马随后离开紫悦的城堡,前往坎特洛特面见两位公主。走出城堡时,宇宙校长眼前一亮——她以为城堡外是中世纪式的聚居地,由城墙包围着的,然而小马谷看上去就是个世外桃源:青草、花香、鸟鸣、阳光……一切都和她以为的截然不同。
她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紫悦的城堡实际上坐落在一大块空地上,周围啥也没有。“城堡真就只是拿来住的?”她忍不住嘀咕,“这也太浪费了。”
“何出此言呢?”紫悦立刻来了兴趣,“城堡难道不是拿来住的?”
面对紫悦这样的好学生,宇宙校长忍不住侃侃而谈:“中世纪的城堡有多重功能。其中一个,就是在危机来临时——例如敌对领主侵略——能让领地内的臣民进城堡躲避。城堡的储藏室往往修得很大,能储存海量粮食。中世纪很长一段时间货币经济都不发达,收税往往只以粮食的形式;因为缺少货币,所以难以供养职业军队,只能采取领地征召的方式……”
宇宙校长一边走一边说,紫悦忍不住继续记着笔记。她觉得校长说的很有道理,考虑到小马谷“多灾多难”,也许下一次灾难来临时,她就该打开城堡庇护小马。为此,她还应该腾出一间储藏室储存物资。
余晖烁烁走在一旁,只是静静地听,偶尔抬头看一眼悉心教导的校长。她不禁回想起过去她师从宇宙校长的时候。只不过过去的她高傲自负,宇宙公主的那些名言警句她都没听进去。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正是因为她曾犯过错,她才能结识宇宙校长,以及坎特洛特高中的朋友们。
也许,一切真是冥冥中注定的。
小马谷的居民们看着稍显陌生的宇宙校长,很是好奇,但都热情地打招呼。宇宙校长也热情地回礼,只是她的笑容有点尴尬——就和宇宙公主尴尬时一样。余晖烁烁忍不住笑出了声。
去坎特洛特得坐火车,路上她们碰见了碧琪、云宝、苹果嘉儿、柔柔、珍奇,她们火急火燎的,一问才知道她们都要去无序的混沌乐园。宇宙校长震惊于这些小马和她的学生如此相像。她总算明白,为啥当初紫悦能那么快和全校成为朋友了。
火车一路闲谈观景,不必多说。宇宙校长觉得小马利亚真是个美丽又和谐的地方。余晖烁烁和紫悦叙旧的时候,校长偷偷看看余晖烁烁,又看看窗外美丽的风景,若有所思。
“怎么了?”余晖烁烁发现校长在看她,“我脸上有东西么?”
“不,我只是觉得……小马利亚真的很棒。余晖烁烁,也许你该时常回来看看,”宇宙校长指了指窗外,此刻火车将要抵达坎特洛特了,远处可见洁白端庄的城堡高塔,“在我们那儿,坎特洛特只是一个小社区;在这儿,坎特洛特却是一个繁华又美丽的大城市。”
“但还是学校更有趣。”
“可是……你总要毕业,”宇宙校长说,“毕业以后,你……”
余晖烁烁短暂愣了一会儿,接着没再说话。紫悦见状,急忙岔开话题试图活跃气氛。下了火车,她们直奔坎特洛特皇家宫殿,路上随处可见上流小马,穿着奢华繁复的款式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但他们和小马谷的居民截然不同,他们根本不打招呼。
宫殿内,宇宙公主正在处理公务。其实小马利亚以自治为主,她主要出席、筹办各种活动,以及处理需要她处理的大事。其余时候,各个地方的小马自己就能治理好。她不觉得只因为自己是公主,就能理所应当的对所有小马发号施令。
如果奇迹先生在,他会说这是“哲人王”。
而今天的日程,就是会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如宇宙校长曾告诉紫悦的那样,其实宇宙公主很久以前去过人类世界,那时的宇宙校长还只是个孩子,月亮副校长就更小了。宇宙校长正是根据宇宙公主当初戴着的魔法元素王冠,复刻了学校舞会的王冠。
这也是宇宙校长第一次见另一个自己——以小马的形式。不过她还是觉得,另一个自己虽然又高挑又美丽,但不穿衣服还是有点膈应。“我以为作为公主,起码应该……”她小声嘀咕,没叫其他小马听见。
“宇宙校长,我是说,另一个我。只管把小马利亚当家一样,”宇宙公主笑道,“无论任何时候,都欢迎你过来这边做客;余晖烁烁,你也应该多回来的,你知道,我也很想你。”
余晖烁烁闻言,心里有点暖暖的。
接着宇宙校长和宇宙公主闲谈了许久。末了临分别,等紫悦和余晖烁烁先出了门,宇宙公主叫住宇宙校长,郑重其事地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宇宙校长面前,神情突然有些柔和。
“怎么了?”宇宙校长有点疑惑。
“我想向你表示我的感激之情——”
“感激?!”宇宙校长更疑惑了,“这才是我第一次来,因为什么感激我呢?”
“这段时间来,有劳你照顾余晖烁烁了,”宇宙公主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当初是我没尽到责任,才让她误入歧途;如果不是她回来偷王冠,我还不知道她当时是那样恨我。作为她的老师,我本该一开始就跟着过去,把她带回来,可我却……”
“我也……”宇宙校长回想起余晖烁烁进了学校之后的种种,“不止是你一个的责任,我也没有及时阻止她,才让她一错再错。我总是寄希望于她自己有朝一日会醒悟,结果……”
“不,你做的远比我做的多。当初紫悦跟我说,即便在学校的秋季舞会上,她做了坏事,你也依然把她留了下来。这一点上,我……我远远不如你……”说到动情处,宇宙公主眼角似乎出现了眼泪。
宇宙公主的话都发自真心。当初余晖烁烁为什么会去人类世界?是因为余晖烁烁自恃魔法造诣甚高,孤高自傲,认为她将会成为下一任公主。宇宙公主本该纠正她这个错误想法,把她引入正途。
然而呢?当时她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极度懊悔当初放逐自己的妹妹,所以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她因过度思念妹妹而渐渐忽视了这个爱徒,最终导致事情无法挽回。当余晖烁烁触犯禁忌时,宇宙公主也没有循循善诱,只是粗暴地禁足约束,最终一切都变得无法收拾。
结果是她继失去了妹妹后,又失去了徒弟。她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家长,对妹妹如此,对爱徒亦如此。如果不是紫悦当初展露了无以伦比的天赋,她可能永远不会再收徒。
如果余晖烁烁没有在另一边遇见宇宙校长,没有入学坎高……她不敢想这个可能。
两位都陷入了沉默。某种意义上,她们对余晖烁烁都抱有类似的情感,并且这情感促使她们犯了一样的错误。好在经历了那么多,结果是好的。
良久,宇宙公主断断续续地试探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余晖烁烁她……她是否愿意回来?我很想念她。我想……弥补很久以前的过错。”
宇宙校长看着另一个自己那真诚的目光,有一瞬间避开了。难道她没一直在想这件事么?她还希望余晖烁烁能留在人类世界呢。但是余晖烁烁终归要毕业,毕业之后,余晖烁烁就该回小马利亚了——毕竟这里才是家,不是吗?
“我其实……罢了,总之,请你不用担心,”宇宙校长说。
“嘿,你们怎么说那么久?我们该走了!”余晖烁烁瞬移进来催促,接着她就看到宇宙公主眼角亮晶晶的,“宇宙公主,您这是……”
“没事,我没事,”宇宙公主擦了一下眼角,送她们离开。
余晖烁烁的家是坎特洛特城内的某个小庄园,就像其他独角兽一样,余晖烁烁的家族也算上流,但上流与上流之间亦有差距。这一代他们最显赫的事迹,就是余晖烁烁成为宇宙公主的关门弟子;然而,这显赫并没有维持太久。
余晖烁烁让校长稍等,自己瞬移过去敲门。
站在庄园外,宇宙校长震惊于余晖烁烁家的房子那么大。要知道在人类世界,余晖烁烁是自己租房住,为了付房租还得抽空各种打零工。宇宙校长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余晖烁烁这么排斥回来。
过一会儿,余晖烁烁回来了,开口就是:“敲门没反应,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不会吧?你没告诉他们,我今天会来拜访?”
“呃……”余晖烁烁脸色有点尴尬,“我很久没和他们说过话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余晖烁烁用蹄子摸着下巴,思考道:“晚上吧,他们很早睡。”
宇宙校长叹口气说:“看来我们只能坐着等了。”
“太无聊!好不容易来一次……”余晖烁烁眼珠一转,提议说:“我知道有个好去处,还是紫悦在魔法日记本告诉我的,人类世界绝对没有。现在去可能还能碰见朋友呢。”
……
余晖烁烁指的其实是无序的混沌乐园。自从无序创造此地后,这里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游乐场,小马利亚各地的游客纷至沓来,进而让小马谷的游客经济蓬勃发展。当梅尔镇长因此向无序表达感激时,无序头一次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也无意中造福了平等镇,因为平等镇算是马哈顿与小马谷之间的中转站,所以马哈顿的游客在平等镇停留,也让平等镇跟着繁荣了。于是星光熠熠也向无序表达了感激。
无序头一次觉得是如此有成就感,而且是在做他擅长的事得到的。他现在的日常工作,就是和特丽克西一起,用各种奇思妙想充实整个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