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名心中,将这段文字与先前石壁上所有记载一一对照印证。
所有的记述,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相。
前路已然走到尽头,本源抵达终点,灯也寻到了最后的那一盏。
他收回手掌,掌心旧页纹路,在这面石壁之前彻底归于沉寂。
如同一根被拨到极致,而后停下震颤的老旧琴弦。
钥匙在此处已经失去意义。其余石壁认钥匙,唯独这一面不是。
它认归墟,认铜铃,认旧火尚未被拆分之时的本源。
沈无名缓缓抬起右掌,伸向石壁凹槽内那枚灰白残点。
指尖刚刚碰到残点表层,残点骤然明亮一瞬,古星苏醒。
残点表面的细密裂纹接连亮起,金色光华顺着裂隙向外渗透。
整片石壁,都被这股流淌而出的金光映照得通透明亮。
石壁表层的旧页纹路,自残点向外逐行点亮,银蓝光芒缓缓洇开。
当光芒蔓延至石壁边缘之时,厚重石壁自中央向内缓缓开启。
石门之后,没有蜿蜒的通道,只有一片辽阔而沉郁的空间。
仿佛一整块沉埋在万古黑暗最深处的原始虚空。
空间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盏灯。
这盏灯,较之先前所有灯盏,更为古老,沉静,朴素。
通体漆黑,宛若一枚沉落万古深渊底层的古老内核。
灯座上方凹槽里的灰白残点,正在缓缓起伏搏动。
搏动的节奏,比所有残点都更低沉、缓慢,如同深渊之下跳动的古心。
沈无名抬步踏入这片虚空之中。脚下没有旧石,不见旧土,亦无细砂。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幽暗寂静的原始虚空。
仿佛天地间所有有形物质尽数抽离,只余下最本初的黑暗。
他稳步走到那盏古灯跟前,再度伸出右掌,缓缓靠近残点。
掌纹接触残点表面的一刻,残点猛地亮起一瞬。
就像沉睡万古的星辰,于此刻彻底挣脱黑暗,苏醒过来。
残点表层裂纹次第亮起,金色光辉不断向外渗溢。
整片幽暗的旧虚空,都被这股金光映照得通明透亮。
灯,亮了。
整片空间,自灯座所在之处,一层接着一层次第亮起。
恰似那颗沉于万古深渊底部的古老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光芒以灯座为原点向四周铺展,无数金色古河自源头奔涌。
沿着这片原始虚空,向着四面八方无尽蔓延。
沈无名立在灯前,将掌心旧页纹路与升腾灯焰短暂对照。
掌纹触碰灯焰的刹那,旧页纹路骤然焕发光彩,金丝震颤搏动。
搏动频率与灯焰完全相合,仿佛隔了万古岁月的旧友终于共鸣。
金光持续向外铺展,一点点填满整片旧虚空。
好似整块沉在万古黑暗之下的古老大地,终于浮出幽暗深海。
金光越过空间边界向外漫溢,穿透厚重石壁,穿过老旧石道。
接连越过一面又一面石壁,途经七座旧塔,横跨七片旧陆。
淌过旧海床,掠过东面旧陆,穿过陆心灯,循着旧道蔓延。
穿过九海,越过千域,抵达所有旧物当年被拆分散落之地。
金光宛如一条重新接续完整的古老长链,自本源向四方延展。
将每一片旧陆、每一盏古灯、每一条古道,尽数照亮。
沈无名静立灯前,掌心旧页纹路与灯焰同频共振。
一股温润悠远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