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荣!让我进去!老头子我这辈子没求过人!”
“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你让我进去!”
他一边哭声哀求,一边对着庄子的方向,狠狠的磕了下去。
这一下,把余大荣和一众青壮吓了一跳。
亲缘再怎么偏远,关系再怎么错位,那老叟也算是他们的长辈。
这一头磕下去,即便不被折寿,日后也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
余大荣几乎是本能的想要上前搀扶,可步子刚刚迈出,便被他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他上前了一步,冷着一张脸,狠声道:
“三叔伯,我敬你是长辈,你也不要让我危难。”
“除非你在这里磕到天亮,否则,今日你休想进庄。”
决绝的话语,让老叟动作一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般,瘫在了地上,死死的盯着庄头,嘶哑道:
“大荣,你跟我说实话,你婶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是冻的饿的?还是...还是让那不孝子气死的?!”
大荣闻言沉默了,他盯着老叟看了半晌,才开口道:
“婶子还没闭眼。”
六个字,让周围一片死寂。
老叟怔怔的看着大荣,忽然笑了。
那笑声,如老枭夜呺,比哭的还难听。
“好!好!好!没有闭眼,好一个没有闭眼!”
“怪不得你们不让进去,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我养的好儿子啊!”
这一刻,自己到底是走了多久,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老伴儿停尸三日,到现在没有闭眼,那是死不瞑目!
大笑声中,老叟艰难起身,踉踉跄跄的向着庄外走去。
“死不瞑目!哈哈哈哈,死不瞑目啊!”
远处,麦青青听着那一声声大笑,将脖子缩了缩,小声道:
“先生,他...他这是怎么了?”
陈年闻言停住脚步,向着庄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叹息道:
“悲扰错乱,洎难缠心,他疯了。”
麦青青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重复道:
“疯...疯了?!!”
打打杀杀,生生死死,麦青青见得多了。
可她从未想过,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能够突然之间说疯就疯。
陈年摇了摇头,停在原地,道:
“也是一个可怜人,且在此等他一等。”
等,是为了救命,那老叟的身体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能够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若是任他一个人在这雪夜乱行,那只老猫都救不了他。
麦青青顺着陈年的目光看去,有些迟疑的问道:
“那他...还有救吗?”
她虽然不解全貌,却也从庄子众人的对话中,听了个七七八八。
加上陈年的那句可怜人,让她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自己要是想不开,这口气一泻,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除非...”
陈年看着那跟在老叟身旁的斑秃身影,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毫不怀疑,老叟要今夜冻死在雪地中,这只老猫会毫不犹豫的屠了整个大余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