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问得愣住了。
问得对啊，许青涵到底是怎么跟过来的呢？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
最先接触许青涵，是因为他来梁氏洪拳馆踢馆，然后这家伙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最大的可能是许青涵其实没有真正离开，而是一直在广市紧盯着我，且极有可能追着我坐火车从广市回了昌市。
到了昌市之后，我接到了廖小琴的电话，她告诉了我关于对付天岁的调查情况。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足够谨慎，骑着摩托车假装带小瑶去逛街，然后在商场摆脱了追踪之人（那两个跟踪我们的家伙，极有可能是许青涵的同伙），立马乘车去了汉市。
这里面存在一个重大的矛盾--我百分之百确信，当时已经彻底摆脱了对方的盯梢，且我们没有选择在昌市乘飞机或火车，反而舍近取远直接打车去了汉市，对方又是怎么知道我去了汉市的？
从逻辑上来讲，许青涵只有尾随我去了汉市，才有可能知道我在汉市乘飞机来了北海，然后他才能继续追踪到这里，这是整个链条最为关键的一环，他当时是怎么做到紧咬不放的呢？
有三个可能，一是许青涵在我们身上装了定位器，无论是我们跑到哪儿，他都知道。二是许青涵有某种诡异的术法，掐指一算，就知道我们转道汉市来了这里。三是我和小瑶两人，其中一人泄密告诉了许青涵消息。
这三种可能，首先排除第三种，因为我宁愿相信自己突发神经病给许青涵发了信息，也不相信小瑶会背叛我。
再排除第二种，定位器这种东西，在当时极为罕见，何况我们乘飞机，若身上有这玩意儿，肯定被监测出来了。
难不成他有诡异术法？
术法......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急问：“付爷，难不成是猫头鹰？！”
付天岁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脑子转很快。我刚才急匆匆带你们离开，路上还洒了不少遮盖气息的药，目的就是为了摆脱那可恶的猫头鹰！”
这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当年付天岁从魔都到北海，千里迢迢无法摆脱仇家的追踪，就是因为追他的人有猫头鹰，甚至他逃上蝗沙尾岛之后，为避免猫头鹰找到他，还特意用蛇蛊的气息压盖自己的气息，足以说明这猫头鹰比廖小琴的阴鸽厉害太多。
最大可能是，尽管当时我和小瑶在昌市摆脱了他们盯梢，但猫头鹰有我们身上的气息，它又带着许青涵从昌市跟踪我们到了汉市，见到我和小瑶买票来了北海。
知道了我们的最终目的地之后，许青涵带着猫头鹰再悄悄乘火车或飞机来了北海，到了这里，继续对我们盯梢了好些天，还跟我们上了蝗沙尾岛。
本来，他这次收获非常大，不仅知道了我和小瑶的目的，还找出了艄公寻找了十年的付天岁。
可付天岁也不是吃素的，一招请君入瓮，不仅将局给破了，还逮到了许青涵。
小瑶震惊不已。
“付爷，这猫头鹰真那么厉害么？”
付天岁向我们解释。
“这猫头鹰个头不大，来头却不小。最早是雍正年间漕帮有一位叫李于乐的奇人，他养着一只猫头鹰，能在水面夜视辨气，寻尸找人，为漕帮争夺码头，追帐查逃，密查敌情立下了大功劳。”
“李于乐也因此名声大躁，后因帮内争斗，他待不下去，退出了漕帮，成立了小翎门，专门给别人寻人找物，一直到民国时期还活跃着。小翎门收徒，向来代代单传。而小翎门训练的猫头鹰，也讲究一脉相传，一代人只训练一只。”
“传说，每一代小翎门的人金盆洗手之时，会让猫头鹰将自己眼睛啄瞎，以报猫头鹰一辈子当自己双眼，养活自己的恩情，而猫头鹰啄瞎主人双眼之后，会立马暴毙而亡，猫头鹰死，自己眼睛又瞎，金盆洗手之人也活不了多久。下一代的小翎门传人，又开始带着一只新猫头鹰，闯荡江湖。”
“十年前带猫头鹰寻我之人是一位女人，看来这女人和她的猫头鹰已经死了......”
讲到这里，付天岁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想起了不少往事，顿了几秒之后，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许青涵。
“这家伙大概率是那女人的徒弟，那只跟踪你的猫头鹰，应该是新训练的。幸好这一人一猫头鹰，技艺远不如当年那女人，否则就算我一路撒了药，也没法摆脱。”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可旁边的小瑶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付爷......许青涵的技艺，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差。”
付天岁皱眉问：“什么？”
小瑶指了指窗外。
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对橘黄色的眼睛，像两盏小灯笼，在窗外死死地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