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望着眼前传来的军报,神色冷得如同寒霜。
韩国原本想趁秦国局势生变,从中谋取好处,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精心布下的算计,最终竟将秦王彻底激怒。
郑国本是韩国之人。
可当嬴政得知郑国修渠的真正用意之后,并未按照韩国所期待的那般,将郑国视作祸国之徒,反而看出了此人的才华与价值。
于是,郑国非但没有获罪,反而被嬴政视作有功之臣。
而韩国,也因此彻底触怒了秦国。
秦军兵锋直指韩国。
短短数日之间,秦国大军不断推进,韩国边境接连传来败报。
昔日还在谋划如何借秦国之乱获利的韩国君臣,此刻却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终于意识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王竟当真要攻韩?”
“难道……就因为郑国之事?”
朝堂之上,惊惶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争论,都无法改变秦军正在逼近的事实。
就在韩国国势岌岌可危之际,韩安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带人去见韩非。
……
夜色深沉。
韩非醉卧于榻上,酒气弥漫。
这些时日以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借酒入梦。
只有在醉梦之中,他才不必去面对韩国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的现实。
迷蒙之间,韩非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眉头微皱,似乎仍未完全清醒。
“何人至此?”
没有人回答。
韩非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逐渐清晰。
下一刻,他的神情骤然凝固。
不知何时,韩安已经带着一众韩国大臣站在了他的身后。
有人面露复杂。
有人神色冷漠。
还有人望向他的目光中,隐隐带着难以掩饰的嫉恨。
韩非沉默片刻,慢慢坐起身,将凌乱的衣襟整理妥当。
随后,他抬起头,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诸位深夜来此,究竟有何事?”
“若有话,便直说。”
“若无事,还请离去。”
“如此兴师动众,韩非实在受不起。”
话音落下。
韩安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反倒是一名韩国大臣率先忍不住。
“韩非!”
那人向前一步,语气之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不满。
“你倒是好本事!”
“何时竟与秦王嬴政有了联系?”
韩非微微一怔。
秦王?
嬴政?
他与嬴政之间素无往来。
为何此时突然提起此事?
那名大臣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国书。
“自己看看吧。”
“秦王亲自下诏,点名要你入秦。”
韩非的目光落在那卷国书之上。
房间里顿时陷入死寂。
他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只是盯着那几个字,脑海中迅速掠过无数念头。
秦王为何要见自己?
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个被韩国朝廷逐渐边缘化的王族公子,纵有些许才名,也不至于让秦王亲自点名。
除非……
韩非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斯。
那个曾经与他一同求学、如今却已经成为秦国重臣的人。
“原来如此……”
韩非低声呢喃。
他终于隐约明白了其中缘由。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斯竟然会将自己的名字送到嬴政面前。
韩非抬起头,语气重新变得平静。
“我乃韩国王室之后。”
“秦王若想召我入秦,自然是他的事情。”
“至于我愿不愿意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