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陆阳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提早回家休息,而是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耐心等待一场远在纽约的会议传出结果。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靠桌的一盏,光线收拢在桌面附近,房间其余角落都沉在昏暗里。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总部大楼内,此刻正召集整个华尔街的一众巨头紧急闭门磋商。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把利剑,雷曼兄弟的生死,就攥在这场会议的手里。
长桌两侧坐着各大投行和商业银行的掌门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一叠报表,可真正让人喘不过气的,是报表背后那些天文数字般的有毒资产。
会议室里的空气混着咖啡、纸张和焦虑,没有人有心思开玩笑。
按照美联储最初的设想,这一次要逼迫华尔街的私营财团们自行凑出钱来,搭建起一个专门的不良资产池。
由这个资产池接手剥离雷曼手头上海量的有毒坏账,以此扫清收购方的障碍,促成雷曼被并购,全程政府一分钱都不会出钱兜底。
这个算盘打得很精,政府保住面子,华尔街自己收拾烂摊子,雷曼得以续命,市场信心得以稳住。
可算盘精不精是一回事,真到要掏钱的时候,在座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眼下雷曼兄弟的账面现金仅仅只剩下二十亿美元,这点家底,根本撑不到下周一美股开盘。
这个周末要是谈不出可行的收购方案,等到周一交易所开市,雷曼的资金链就会彻底崩断。
二十亿,放在平时或许还能撑一阵子,可放在市场信心已经脆弱到极点的当口,连一个交易日都熬不过去。
一旦雷曼倒下,连锁反应会席卷整个全球金融体系,这里面会掀起何等滔天巨浪,在场每一个华尔街大佬心中都一清二楚。
货币基金挤兑、信用市场冻结、对手方风险连环引爆。
那些平时写在教科书里的词,此刻随时可能变成现实。
可越清楚后果,越没有人愿意先把自己的钱掏出来。
每个人都盯着别人,指望别人先动手,自己好搭个便车。
陆阳坐在千里之外的首都,指尖轻轻叩击办公桌的桌面,神色平静,心底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桌面上的木质纹理被灯光照得温润,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同一个位置,节拍不疾不徐。
按理说,历史的轨迹早已刻在他的记忆之中,这场会议最终走向本不该有什么变数。
可是重生过来这几年,他在国内大举布局产业,又在海外金融市场频频出手,大笔资金在各个市场搅动,入股海外科技企业、大规模布局大宗商品头寸,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了太多次。
他自己就是那只蝴蝶,扇动的风到底会不会改变什么,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留意。
他不敢百分百笃定,自己这一系列的介入,会不会潜移默化改变华尔街各方的决策、扭转雷曼原本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