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让司机离开,反锁房门。
直到窗外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坐到桌边,打开终端。
屏幕经过三次验证,最终跳出一条安全线路。
他输入联络代码。
不到十秒,终端接通。
没有画面。
只有声音。
“哪位?”
听筒里传来陈怀远略显沙哑的嗓音。
苏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两点零八分。
零号基地那边应该也是深夜,可陈怀远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刚被吵醒的迟钝。
“校长,是我。”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苏寒?”
“是。”
“人呢?”
“已经安全落地,完成交接。沈砚清身体虚弱,但意识清醒,没有生命危险。陆峥和许宁随接应人员一起走了,后续审查和医疗评估由国内接手。”
苏寒的汇报很短。
没有讲地下实验室里有多少守卫,没有讲他们被多少辆车追击,也没有讲自己在废弃小楼里留下了多少具尸体。
任务完成。
目标安全。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结果。
陈怀远那边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吐气声。
“好。”
只有一个字。
却明显比平时重了许多。
“你呢?”陈怀远问,“受伤没有?”
“右臂擦伤。”
“还有呢?”
“没有。”
“真没有,还是你觉得不算?”
苏寒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些被衣服遮住的淤青。
“都不影响行动。”
陈怀远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
他太了解苏寒了。
只要胳膊腿还在,只要还能自己走,到了苏寒嘴里就都叫“不影响行动”。
“这段时间辛苦了。”陈怀远的声音缓了下来,“从带那七个孩子出去,到战乱区、人道救援点,再到这次欧洲任务,你几乎一天都没真正停过。”
“还行。”
“还行个屁。”
陈怀远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七个孩子已经回到正常训练科目,你带出来的东西,够他们消化很长一段时间。沈砚清也已经安全回来。接下来半个月,不给你安排任何训练和任务。”
苏寒眉头微皱。
“不用休这么久。”
“这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陈怀远语气一沉,又恢复了那个零号基地校长的口吻。
“半个月假。去哪都行,只要别给我突然失联。右臂的伤必须处理,前三天至少做一次全面检查。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半个月以后回来。”
陈怀远停顿了一下。
“有一个新任务。”
苏寒的目光顿时变了。
刚才还残留着疲惫的双眼,在听见“任务”两个字的瞬间便重新锐利起来。
“什么任务?”
“现在不能说。”
“比这次还难?”
“难得多。”
陈怀远没有故意制造悬念。
他的语气很平静。
正因为平静,才更有分量。
“这次你至少知道人被关在一个集团的地下实验室,知道接应人员是谁,也知道任务目标是什么。下一次,我们现在掌握的有效情报很少,而且任务区域更复杂。”
“具体内容,等你回基地再说。”
苏寒没有追问。
“明白。”
他对更难的任务并不意外。
零号基地存在的意义,本来就不是解决容易的问题。
容易的任务,也轮不到他们。
“还有别的事吗?”陈怀远问。
苏寒本想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苏小暖。
他上一次见到妹妹,还是带七个少年回乡的时候。
那时苏小暖刚刚准备入伍。
临走前,他只叮嘱过一句——到了部队,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我妹妹。
后来任务一件接着一件,他只能从大伯偶尔传来的消息里知道,她通过了体检和政审,也顺利穿上了军装。
至于被分到哪里、训练得怎么样,苏小暖没有托家里告诉他。
那丫头显然把“不沾哥哥的光”这句话执行得很彻底。
“校长,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怀远似乎有些意外。
“你也有需要我帮忙查的人?”
“我妹妹。”
“苏小暖?”
“对。”
陈怀远记得这个名字。
苏寒的家庭资料虽然被重新定密,但作为零号基地校长,该知道的情况他都知道。
“她已经入伍了?”
“已经入伍一段时间。我只知道她通过了新兵训练,具体分到哪个部队,家里没问,她也没说。”
“你想去看她?”
“半个月假,总得找个地方待。”
陈怀远笑了一声。
“这话让你妹妹听见,估计能气得追着你打。什么叫总得找个地方待?想她了就直说。”
苏寒没有接这个话。
“能不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