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牙路！”
御芢一拍桌案，实木发出沉闷呻吟，震得茶盏跳起来，里面半杯清水的涟漪像是一双颤抖的手。
“帝国臣民饿肚子也就算了，就连阁臣也要饿肚子！”
御芢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是指甲刮擦玻璃。
但话刚出口，一阵更加响亮“咕噜”声从他自己的腹腔深处传来。
咕噜噜！
声音如此清晰、如此饱满、如此不容置疑，像是一记响亮耳光，抽在他刚刚摆出的威严姿态上。
御芢脸色通红，整个人都快被气炸了，手指攥紧椅子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在漆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那张平日里被精心维持的威严面孔，此刻扭曲成一团被揉皱的废纸。
愤怒、羞耻、饥饿，三种颜色在他脸上交替渲染，像是一幅失败的抽象画。
“八嘎牙路！该死的漂亮国人，就是想饿死皇民！”
御芢猛地站起身，和服宽大的袖子带翻了面前的茶盏，清水泼洒在摊开地图上，将地图染成一片污浊。
“立刻让岗村狞茨搜刮支那物资，尽快运转本土，支持圣战！”
东条陆相跪在最前排，他的脸同样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目光落在地图满洲国上面，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天皇陛下，眼下整个东北亚制空权都被漂亮国控制，包括本土也经常遭遇空袭打击，粮食很难运到啊！”
他顿了顿，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补充道：“皇军部队也在挨饿……”
“八嘎牙路！”
御芢闻言大怒，抓起桌上砚台狠狠砸向东条陆相。
砚台擦着东条陆相额角飞过，在身后水泥墙上砸出一声闷响，墨汁四溅，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彼岸花。
“马鹿！你们这群废物！”
“帝国养你们何用！”
御芢声音在地下堡垒里回荡，震得通风管道“嗡嗡”声都为之颤抖。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到极点却又无处可去的困兽。
就在这时，地堡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天皇陛下，有粮食了！”
一群小鬼子捧着一个纸箱冲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献宝般表情：
“粮食来了！”
阁臣们闻言，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两颗被擦亮的玻璃珠。
“天皇陛下，这是大阪师团运回来的香肠！”
小鬼子阁臣们将纸箱呈到御芢面前，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供奉某种神圣的遗物。
隔着包装纸，御芢已经闻到了那股特殊香味。
那是一种浓郁的、近乎侵略性的香气，混合了烟熏、焦甜、黑胡椒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气息，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粗暴伸进他鼻腔，攥紧他嗅觉神经。
他喉咙不停滑动，唾液像是一条被唤醒的溪流，在口腔里奔涌。
胃部痉挛更加剧烈了，但那不再是痛苦抗议，而是一种贪婪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东条陆相见状，立马命令道：“快，把包装纸拆了，立刻煮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