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笑了,他早就看穿了默尔的心思。正如自己所预判的那样,默尔想活下来。这个人情得卖给他。
于是,按照和卡玛鲁酋长提前编好的剧本,表演道:“卡玛鲁酋长,默尔以下犯上,按照族规必死无疑。但是,我有个想法。卡萨拉刚刚统一,正是用人之际,就这样杀了默尔,着实有些可惜。不如把他留下来,戴罪立功。尽他之所能,施展他的才学,继续为卡萨拉人民造福。希望卡玛鲁酋长考虑考虑。”
卡玛鲁酋长依旧保持着威严,板着脸,沉默着,像是在考虑陈锋的建议,十几秒钟过后,终于开口说道:
“陈先生所说确实有道理。我也有爱才之心。默尔虽然做了欺君罔上的罪行,但他并没有实施加害我的行动。按照族规,确实可以减轻刑罚,前提是他本人必须对万物之神起誓,不得再有谋权篡位的念头,更不能有这种愚蠢的行动,并以他的家人发下毒誓做保证,他的死罪才能得以豁免,才能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默尔一听,可以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倒是想指天发誓,可是双手被反绑着,指不了天。昂起头颅,高声喊道:“我默尔对万物之神起誓,不得再有违背卡玛鲁酋长的任何念头,不得违背桑科拉族规,否则,我及我的妻子和儿女将被凶恶的野兽撕得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我誓死效忠卡玛鲁酋长!”
他大声起誓,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当然包括他的妻子和儿女。所有的人都明白,这毒誓发下去,说明他悔改了,也说明他可以继续活下来了。
他的妻子在人群中捂着嘴,无声地哭泣。这会儿的哭不是伤心,而是喜极而泣。她蹲下身,搂了一双儿女,轻声说道:“爸爸不会死了。”两个孩子满眼含泪,无声笑了,他们更期待能够和父亲团聚。
卡玛鲁酋长说话了,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我以酋长的名义,特赦默尔死罪,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继续建设我们伟大的国家。”
顿时全场一片沸腾,欢呼声乍起。默尔真的不用死了。
被特赦的默尔,没有当场释放,只是松开了绑绳,桑科拉战士将他单独塞进了一辆皮卡车。
行刑结束,围观的群众散去,一队战士去掩埋恩贡贝和鬣狗的尸首。
卡玛鲁酋长返回莫西比基地。
而陈锋钻进了默尔刚才去的那辆皮卡车。
“谢谢陈先生替默尔说话。”
陈锋一上车,默尔连连道谢。
陈锋却说道:“默尔先生不必谢我。若是卡玛鲁酋长不想赦免,谁求情也没用,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陈锋说的没错。默尔刚才确实在赌,赌卡玛鲁酋长不会杀他,他赌赢了,自己活了下来。
“那我也得感谢陈先生,您的话才是重点。您说出的理由,让卡玛鲁酋长做出了赦免我的决定。陈先生,不必解释,我心里有数。这个救命之恩我记下了。大恩不言谢,有用的到默尔的事,必当倾命相助。”
陈锋笑道:“正好,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于是,他便将当前开展扫盲班的事跟默尔说了。听说让自己当汉语教员,默尔又连声道谢。“在卡萨拉,教师的身份地位很高,陈先生真是看得起我。”
既然默尔答应可以去当老师,陈锋当即提出几项要求。
一是他必须住在学校,没有特殊情况,不得离开,离开必须向校长报备。原则上一个月可以和家人团聚一次,团聚地点也是在学校,而不是他家里。
二是对于扫盲教学,他必须负起责任来,保质保量地教会学员。除了汉语教学,今后还要承担起其他方面的课程,比如营销管理等等。
三是不得再参与国家治理,除非卡玛鲁酋长征求他的意见。
除了活动范围受到限制之外,其他方面很自由。默尔再次道谢,“这哪里是对我惩罚,完全是保护起我来了,免得别有用心的人加害于我。”
默尔这个人算是收服了。
陈锋亲自开车将默尔送到学校。见默尔来学校当老师,校长诧异过后,欣喜若狂。他深知默尔的才干,对其非常尊重,亲自带他去看宿舍、看食堂、看办公室。
学校这边安排好了,陈锋当着校长的面告诉默尔。“现在特别批准你两个小时的假,回家看看妻儿。洗个澡,换身衣服,和家人吃顿饭,带些日常用品。希望你如时返校。”
默尔再次道谢,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这会儿的心情比卡玛鲁酋长赦免他的时候还激动。终于可以和妻儿团聚了,可以当面安慰她们那受伤的心灵了。妻子和儿女才是他最放不下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