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纷纷主动给嘎子夹菜,把碗里的肉、鸡蛋、好菜全都往他碗里堆,满满当当一大碗。
饭后,嘎子生怕自己吃了闲饭,立马收拾碗筷,端着水盆就要去洗碗,主动抢着干活。
沈丽萍连忙上前拦住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嘎子不许抢活干!家里有大人忙活,小孩子只管好好休息、好好玩耍。”
“致远,快带小五去院子里玩,不许让他做家务。”
致远立马应声,拉着嘎子出门透气玩耍。
夜里,寒气渐重。
谢家一众大人聚在后院,拢了一堆柴火,围坐在火堆旁,借着暖火商议搭建木屋的具体事宜。
谢江看向乔星月,开口安排:
“星月,后院的布局一直都是你规整的,木屋的图纸就辛苦你来画,你只管出设计图,施工干活的事,我们一众男人全包了,不用你操心。”
乔星月点头应声,抬手指向厨房旁边的空地,精准规划位置。
“刘叔批了两间木屋,搭在这块空地最合适。离旱厕远,又紧邻厨房,到时候我们可以顺势搭一个土炕,住着暖和。”
黄桂兰听得疑惑,轻声询问:“炕?啥炕?”
“就是连通灶台的暖床。”乔星月简单解释,“把厨房灶台和两间木屋打通,做饭烧火的烟火热气可以顺势通到炕底下,冬天睡觉床铺都是暖烘烘的。”
“我们起码还要在团结大队待两三年,这里的冬天太冷、太长,一直要冷到农历三四月才回暖。”
“下雪天更是刺骨,牛棚四处漏风,压根不保暖,老人小孩根本熬不住。搭个炕,冬天能好过太多。”
谢江深以为然地点头。
确实如此。
以前他在边疆驻守,常年挨冻,本以为早就习惯了严寒。
可团结大队的冬天,冷得钻骨头缝。
夜里寒风不停,再厚的被子都盖不暖,整晚手脚冰凉,熬得人难受。
好在星月丫头心思细腻,平日里把乡亲们用完丢弃的玻璃输液瓶全都收集起来,洗净装满热水。
又用破旧棉衣缝成布套包裹严实,夜里人手一个抱着取暖,才能勉强熬过寒夜。
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建房的分工、布局、流程全部商议妥当。
谢中铭看向乔星月,“媳妇,那明天一早,我们兄弟五个就去后山砍树,把建房的木料、竹子全部备齐。”
沈丽萍接话:“我、秀秀、嘉卉留在家里,还有爸和陈叔,我们一起规整后院地基,清理杂物、平整土地,提前把地基收拾出来。”
王淑芬笑着开口:“那我和你妈就负责一日三餐,按时做饭、烧水,保证大家干活回来有热饭吃、有热水喝。”
黄桂兰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后勤交给我们,你们只管安心干活。”
……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光微亮,谢家几兄弟就已经动身去了后山。
乔星月起身出门时,后院已经整整齐齐堆放着十几根粗壮的树干。
每根树杆全都被修整得干干净净,去掉了枝丫树皮,只留规整的主树干。
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双腿合拢那么粗,足够搭建两间木屋。
乔星月看着成堆的木料,心底感慨。
早前谢家几兄弟还没来团结大队的时候,家里没有青壮年男丁,她怀着孕,家里全是妇孺孩童。
整理牛棚、规整后院,样样都靠女人硬扛,进度缓慢、格外吃力。
如今家里有了一众男人干活,出力快、效率高,短短一早上就备齐了所有建材。
果然家里还是少不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到了下午,搭建木屋需要的竹子、树干全部砍伐完毕,整整齐齐码放在后院,建材一应俱全,万事俱备。
乔星月裹着厚实的军大衣,站在院中风口,看着谢中铭抬着最后一根树干进门,上前轻声叮嘱。
“木料先放着风干,稍后全部刨平打磨光滑,再做一遍碳化防腐处理,防潮防蛀,屋子能住得更久、更结实。”
谢中铭点头应声:“好,我们听你安排。”
话音刚落,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锅盖声。
当当当——
节奏急促、响亮。
那是刘忠强每次召集全村村民开集体大会的锅盖敲打声。
连续敲了好几下,声音传遍全村每个角落。
紧接着,刘忠强洪亮的大嗓门响彻全村。
“全村村民注意了!即刻到村口集合开会!”
“大队最新通知,今日正式任命团结大队新村支书、新村民兵队队长!所有人务必到场,不得缺席!”
后院众人瞬间停下手里的活,神色微变。
谢江眉头紧紧皱起,看向身旁的乔星月,语气凝重:
“赵卫国、赵军两叔侄的位置,终究还是有人顶替了。”
“赵家倒台,村里的职位空缺,果然要重新换人顶上。”
乔星月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总觉得这次新来的村支书和民兵队长,不会是好相处的人。”
“早不任命、晚不任命,偏偏赶在我们要建新木屋、手续还没彻底落地的时候敲定人选,时机太巧了。”
“刘叔虽然口头答应了我们建房,但正式公文还没盖章下发,我怕这事中途出变故,最后黄了。”
她目光落在院里一堆崭新的树干、竹子上,眼底藏着淡淡的忧虑。
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知道新来的干部是什么品性、什么立场。
万一刻意针对下放户,他们辛苦备齐的建材、筹划许久的建房事宜,大概率会彻底泡汤。
她当即抬头看向谢中铭,快速吩咐:“中铭,你带着兄弟们出去听听,看看新来的村支书和民兵队长到底是谁,摸清底细、摸清对方的态度。”
一旁的沈丽萍当即放下手里的铁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着急跟上前。
“我也跟着去瞅瞅情况,到底是谁上任了团结大队的新村支书和民兵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