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正准备有所动作,忽然听到身后有风声。
那风声极轻,像衣角擦过石棱,又像有人贴着洞壁猛地扑出。
他汗毛一炸,后脊梁如被针扎,来不及回头,整个人猛地朝地上一滚,
肩头砸在湿滑的岩石上,连翻两圈,顺势把背靠向一堵斜壁。
“砰!”
他原先站的地方,一只穿着军用高帮靴的脚踩碎了地上一块灰白的碎石,
顾昂半跪在地上,手电光横扫过去。
对面站着一个高壮男子,四十多岁,剃着寸头,穿一身迷彩服,腰上系着皮带,左边插着把牛皮刀鞘。
他面貌凶狠,颧骨高,下巴一层青黑胡茬,一看就是狠人,
那男子也没想到顾昂反应这么快,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顾昂的脸。
他眼神一缩,声音压在喉咙里,又低又狠:
“你是谁?”
此前他根本没见过顾昂,忽然在这洞穴深处见到一个陌生人,他如何不惊?
顾昂心里同样惊讶。
这人不是刘大斧队伍里的。他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
忽然记起之前埋纸条的那个鬼祟壮汉,
眼前这人和那壮汉,十有八九是一路,是那拨背后势力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乱入,只是可能性就比较小了,
顾昂没有急着起身,只把手电光稍微偏了偏,
他喘了口气,做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我是个打猎的,在山上追獐子,误打误撞滚进了这个洞里,走岔了道,才到这儿。”
男子上下扫了顾昂一眼。
这年轻人身上穿的很严实,双臂,腿上打着奇怪盔甲,
但总体上确实是猎户的打扮,男子没多追究,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顾昂“哎”了一声,默默朝旁边退了几步。
他故意放慢动作,手电光也跟着往下垂,整个人缩在石壁阴影里,像被吓破了胆的野物。
他退到离洞口不远的一块凸石旁,便不再动,只用眼角余光盯着那男子。
那男子没再把顾昂当回事,转身朝洞穴中央望去。
手电光落在那株肉灵芝上,乳白色的表皮泛着温润淡光,像一大团从地底冒出来的活肉。
男子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往前迈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里冒着贪婪。
顾昂在一旁冷冷看着,他早就觉得这肉灵芝不对劲。
这么大一株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生在洞中央,四周连个虫蚁都看不见,地上那些木炭和碎陶片,怕是以前想取它的人留下的。
这地方不干净,正好让这人上去探探路,有什么机关玄妙,一试便知。
那男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他脸上兴奋还在,但脚下不再往前。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到顾昂身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多了一层阴狠。
他指了指那肉灵芝,冲顾昂道:
“你,过去,把那东西摘下来。”
顾昂像触电一样缩了缩肩膀,连连摆手,声音发颤:
“大兄弟,别、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打猎的,哪敢碰这奇怪的东西。
我不要,不要,你放了我吧,我这就走,保证不回头。”
他嘴上说得惶恐,脸上也憋出一层细汗,可心里却很冷静,他知道,这男子不会放他走。
果然,男子狞笑一声,右手往腰后一摸,掏出一把短匕首。
那匕首在光里泛出乌沉沉的冷光,刀柄缠着黑布,刃口磨得极利。
他一步步朝顾昂逼过来,嘴里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要价?叫你去就去,再废话,我先给你放放血。”
顾昂表面上吓得直往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石壁,抖抖索索地喊着:
“别、别动手,我真不想要那东西……”
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他知道无法善了。
这人已经起了杀心,不管自己去不去摘那肉灵芝,最后都走不脱。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对方露出破绽的刹那。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男子全身,
高壮,骨架大,胳膊长,掌心粗厚,虎口有厚茧,一看就是练过枪、耍过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