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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风撼华堂烛影残,旧年酉狱起波澜(3 / 3)

苏承明没有去看身后的伴读,一双眼睛死死盯在苏承锦脸上。

“你当真要跟孤撕破脸?”

苏承锦停下脚步,他看着挡在面前的苏承明,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虚伪温和,只剩下一股决绝的狠厉。

“今日,你要是敢把他带走,”苏承明一字一顿,“世家的事,孤就算放到一边,也要先跟你较量较量。”

苏承锦看着苏承明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嘴角慢慢上扬。

“本王倒是想看看。”苏承锦的声音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太子,有何本事?”

两个人隔着不到四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退让半步,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正厅里的那盏红烛被穿堂风吹的摇摇欲坠,火苗矮了大半截,挂在灯芯上拼命挣扎,在两人紧绷的脸上忽明忽暗。

徐广义站在苏承明身后两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看着面前这两道互不相让的背影。

僵持持续了十余息的时间。

就在这时,门外幽暗的甬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显的格外突兀。

福海从游廊尽头快步赶来,他弓着腰,走到苏承明身侧三步外停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的极低,透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太子殿下,白总管来了。”

苏承明和苏承锦同时愣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的偏过头,看向甬道的方向。

甬道尽头的拐角处,灯笼的光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白斐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双手拢在袖子里,正不紧不慢的走来。

白斐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礼。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直起腰后,他不慌不忙的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苏承锦,同样行礼。

“见过崇王殿下。”

苏承明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斐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太子殿下,圣上请您,去和心殿一趟。”

苏承明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心那道竖纹瞬间淡了下去。

白斐顿了一息,目光在苏承锦和徐广义身上扫过,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拢到身前,十指交叉,嘴角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然崇王殿下也在此处,便一同前去吧,省的老臣,再跑一趟。”

走廊上又安静了一瞬,苏承明和苏承锦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锋芒各自收敛。

苏承明没有再看苏承锦,他转过身,走回正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狐白大氅披在肩上,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路过徐广义身边时,苏承明的脚步慢了一拍,右手落在徐广义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拍完,他收回手,大步走下台阶,站到白斐身边。

苏承锦站在廊下,看着那两下拍肩的动作,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一旁的徐广义,他晃了晃肩膀,将灌进衣领的冷风抖落,迈开步子走下台阶,站在白斐的另一侧。

白斐转过身,率先朝甬道走去。

苏承明走在左侧,大氅下摆随风摆动,苏承锦走在右侧,双手拢进袖子里,姿态散漫。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暗的东宫甬道里响起,灯笼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交叠又分开,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正厅门口的廊下,只剩下徐广义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双手依旧垂在身侧,晃了晃有些发酸的双腿,把手收进鹤氅的袖子里,目光越过空荡荡的甬道,盯着拐角处那团昏黄的光晕看了很久。

一阵更加猛烈的狂风顺着游廊呼啸而来,粗暴的灌进正厅。

“噗”的一声轻响。

正厅里,那盏被穿堂风折磨了大半夜的红烛,彻底熄灭了,一缕白烟升起,瞬间被风吹散。

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案几上那碗苏承锦喝剩下的凉茶,孤零零的搁在桌面上,水面上漂浮的两片茶叶,沉到了碗底,再也没有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