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马上问：“野猪怎么卖？称斤还是整头？”
另一个年轻后生更急：“兔子多少钱一只？我婆娘刚坐完月子，正愁没东西下奶。”
陈石头道：“这猪我们答应了镇上一个掌柜，先送到他那儿去。等送完了，看看还剩什么，再来跟各位说。”
那年轻后生不死心：“先匀我一只兔子吧，我看你们笼子里好几只呢！我出得起钱。”
陈石头还没说话，旁边刘大江笑道：
“小兄弟，这兔子是人家早定下的。我们也是讲信用的。你要买，明天到云来客栈来，我让掌柜的给你留只。”
那后生还想说什么，被他娘从后头拽了一把，到底没再追。
可围过来的人没散，反倒越跟越多。
有个抱孩子的妇人小跑着跟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笼兔子，嘴里不住地咂舌。
有人小声跟旁边人说：“这得多少肉啊。这年头，能抬着头野猪下来，是有本事的。”
也有人酸溜溜道：“山里野物多，打着也不费什么。我要敢进山，我也能打。”
旁边立刻有人嗤他：“你？见着野猪腿都软了，还打？”
众人说着走着，队伍竟像赶集一般，跟出去半里地。
几个胆大的后生一直凑到离野猪最近的地方，伸手想摸猪鬃，被王勉横了一眼：
“别碰，这猪还活着，等会儿挣起来，一腿能把你踹沟里。”
那后生吓得缩回手，旁人哄笑。
有个老汉挤到陈石头身边，问：“这位兄弟，你们那野猪，是公的还是母的？若是公的，那猪牙能不能单卖？我老伴有腿疾，想磨点野猪牙粉。”
陈石头道：“这得等收拾了才知道。您要牙粉，明儿来问。”
老汉连声道好，又跟了几步才停。
一直跟到云来客栈门口，人还没少。
吴茂正在门口收灯笼，看见一队人抬着野猪、挑着竹篓过来，后头还跟了十几号人，吓了一跳。
他几步迎下来，先看见陈石头，又看见后头那黑乎乎的野猪，眼睛一下睁圆了：
“我的天！你们打来野猪了！还这么大！快，快从侧门进院，别堵正门！”
他招呼吴婶出来开门，又对围观的众人笑道：
“各位老少爷们，散了散了，想看货明日请早。人家赶了几天山路，总得让人先歇口气。”
人群这才慢慢散了，但还有几人站在街对面，伸着脖子往客栈里望。
吴茂让人把侧门板卸了，帮着把野猪和竹篓弄进院。
吴婶惊得直搓手：“这么大的野猪，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活的。”
陈石头抹了把汗，道：“吴掌柜，这猪和兔子先安置在你院里，明早你帮着问问买主。
今晚有热饭最好，我们几个真是走不动了。”
吴茂道：“有，有！先坐，我这就去热菜。你们这是给我拉来一院子财气。”
众人都笑了，各自卸下东西，在井台边洗了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