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正要下去,秦刚忽然抬手止住她,蹲下来,指了指洞口内侧的石壁上。那里刻着一行极浅的字,字迹被灰尘覆盖,若不借着火光仔细辨认几乎看不出来:“入此门者,弃剑而行。违者,剑噬其主。”
秦刚轻声念了一遍:“弃剑而行?”
“意思是进去的人不能带兵器?”阿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柴刀,“那我这刀……”
陈远山沉默了一下:“我们不用管他。这把剑是云真子那把剑的故友所铸?”他看向白灵儿,“你试试?”
白灵儿踏上下行的石阶。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当她走到第七级台阶时,脚下忽然一顿。她感觉到一种极为微妙的压迫感朝她涌来,像是无形的潮水漫过脚面,沉重而缓慢地在她的经脉中来回扫荡。她握紧听雪剑,那压迫感与剑身相接,微微凝滞了一下,便退开了。
她继续往下走,直到最后一级阶梯,那个压迫感始终没有对她造成真正的困扰。她心中微微一动,但顾及身旁的同伴,什么也没有说,只回头道:“下来吧,没事。”
几人陆续走下石阶。台阶尽头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侧墙上的符文由稀疏变得密集,火光映照之下,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甬道的尽头透出一点微光,像是里面亮着一盏灯。他们走到近前,发现那是一间宽阔的石殿,殿中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表面光平如镜,刻着几行字:
“铸剑千年,唯守一诺。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阿蛮凑近了看了看:“这是铸剑师的家规啊?还是遗言?”
白灵儿站在石碑前,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触。她回过头,望了一眼来路——那黑幽幽的甬道深处,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人正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她按住剑柄,低声道:“有人来了。”
陈远山也听到了。他沉声道:“找地方躲起来。”几人迅速闪身到石碑侧面的一道石壁凹陷处,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变得清晰。来人脚步不快,但很稳。不多时,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站在门槛处,没有立刻走进来。
那人身形瘦长,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背上斜背着一柄长剑,剑柄缠着粗糙的麻绳。他站在门口,没有往殿内走,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倾听什么。过了几息,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淡:“出来吧。我没什么恶意。”
没有人回答。那人又说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却多了一丝笃定:“我知道你们在。埋剑谷里那枚碎片——不,是那柄剑的碎片,粘在你们身上的气息太浓了。隔着半里路我都能闻到。”
白灵儿心一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石碎片。它还在微微发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她感受着脚下微微震颤的地面,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站出来,看着那人的方向。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石殿里回响。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取下兜帽。火光映出一张年轻人的脸——剑眉薄唇,轮廓深邃,气质英挺,唯独那双眼睛的瞳孔颜色异常,左眼瞳微微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阿蛮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眼睛……咋有一只眼是白色的?”
那年轻人没有理会阿蛮,目光落在白灵儿脸上,看了一阵。他的表情没有敌意,但也说不上友好,像是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正打量着意料之外的闯入者。
他开口,语气依然平淡:“我叫沈砚。万剑窟守门人。”他顿了顿,“这地方不欢迎带剑的客人。但你们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可以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