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老师又吞掉了一个回答不上问题的“学生”,粘稠的液体顺着那张咧到耳根的嘴角滴落在地板上。
克洛伊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银色的发丝在窗缝透进来的猩红光线中泛着冷色调的光。
他大约是二十多分钟前回来的。
那段探索“校园”的经历,最终被证实毫无意义。
他在走廊里走了极久,经过的教室多得像蜂巢里的孔洞,每一间都在上演着相似而荒诞的场景。
体态扭曲的生物坐在座位上,用残缺的肢体握着笔,在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纸上书写着不可名状的作业。
校园确实大得没有边际,那些走廊在拐过某个弯后,会突然出现新的分支,岔路的分叉再分叉,像一棵疯长的树。
他选择了原路返回。
老师果然没有为难他,放他回了教室。
然后,课堂继续。
老师继续教授那些怪诞而无意义的内容。
但每当老师讲完一个段落,他就会停下来,用那颗空洞的眼睛扫视教室,然后点名让某个“学生”站起来回答一个相关的问题。
站起来的“学生”往往会因为惊惧而浑身发抖。
而一旦回答不上来的,老师便会以极快的速度扑到对方面前,然后用肚子上那道竖着的裂缝,将那个“学生”一口吞下。
克洛伊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目睹了三次这样的“教学流程”。
又一名“学生”被吞掉了,老师站在那个空座位前,肚子上那张嘴缓缓合拢,发出“咕”的一声满足的闷响。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全班,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那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开来,让整间教室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沉重。
台下的“学生们”齐齐抖了一下,那些残缺的肢体不约而同地缩了缩,克洛伊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银色的睫毛微微低垂着,冰蓝的眼眸倒映着讲台上那场歇斯底里的独白。
那些残缺的“学生”们有的在发抖,有的低垂着头颅,有的则发出了细碎的呜咽,仿佛真的在被这些话刺痛。
克洛伊的视线越过那些骇人的躯体,越过那些扭曲的轮廓,落在它们那些空洞或不成形的“眼睛”里。
那里面盛着一模一样的东西,恐惧。
纯粹而不加修饰的恐惧,像是被某种力量亲手灌注进这些生物的意识中,让它们日复一日地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日复一日地听着同样的训斥,日复一日地恐惧着那个站在讲台上随时会吞掉它们的“老师”。
就在这个瞬间,克洛伊觉得整个学校,简直就像是一座牧场。
而这些“学生”,那些被囚禁在课堂上,被要求保持安静,被迫听课回答问题,然后因为答不出来而被老师吞掉的生物,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
它们是被驯养的牲畜,而恐惧就是那个将他们钉在原地的草料。
如果所谓的遗迹,真的是凝固的世界碎片。
那眼下的这座学校,不只是在呈现一个已经灭亡的世界的残影,它还在永无止境地,维系着那个世界还未消亡的恐惧。
......
莫厄斯坦。
城主府地下。
城主艾尔维斯再一次被迫跪倒在那片猩红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