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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惨烈的前线攻防战(2 / 2)

可战壕里,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弟兄。

有士兵瘫坐在土堆上,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

“鬼子也就那样!什么精锐,还不是被我们打回去!撑到天黑,援兵肯定就到!”

老周蹲在战壕角落,抖着手点燃一根烟。

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弥漫,遮住他布满风霜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沉沉望向日军的方向。

王铁山望着刘大柱冰冷的躯体,方才那一句胜利的欢呼,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

远处天际,炮火再度轰鸣。

日军报复性的炮弹,铺天盖地扑向迫击炮阵地。

一轮又一轮爆炸响起。

刚刚立下功劳的炮位,直接被火海吞噬。

凄厉的惨叫短暂响起,随后归于死寂。

从第二天拂晓开始。

炮声再也没有停歇。

冈村宁次把大批重炮全部调至前线。

几百门大炮,从早到晚不停倾泻弹药。

炮弹如同冰雹狠狠砸落。

炮声稠密得分不出彼此,仿佛上万面战鼓同时擂动,大地震得不停震颤,战壕壁的泥土哗哗不断剥落。

江面上,日军炮舰驶入江面射程。

舰炮口径更加恐怖。

一炮落下,整段战壕连同躲藏其中的士兵,直接掀飞上半空。

战机轮番俯冲。

炸弹、燃烧弹交替倾泻。

火焰顺着战壕四处蔓延,滚滚黑烟直冲天际,整片阵地化为一片炼狱火海。

上午

战壕尚且还能勉强维系,士兵还在互相打气,所有人心底还抱着期盼:两翼的友军、后方的预备队,很快就会赶来。

那行白灰标语,大半尚且完好。

中午

援兵迟迟不见踪影。

弹药消耗过半。

不断有伤兵被抬下前沿。

不少士兵脸上的亢奋,慢慢变成焦躁不安。

有人反复探头望向后方,低声喃喃:“援兵呢?说好的援兵在哪?”

王铁山缩在摇摇欲坠的防炮洞内。

耳朵已经淌出鲜血,听觉近乎丧失,只剩下无休止的嗡嗡鸣响。

他大张着嘴艰难喘息,硝烟尘土吸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一把滚烫沙子。

防炮洞曾经被炮火震塌。

他险些被活埋,是通讯兵小周拼尽全力,徒手把他从泥土堆里刨了出来。

小周满脸血污,耳鼻全都渗着鲜血,对着他不停张嘴呼喊,王铁山却听不见半个字。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伸手向下摸去。

左腿软得如同面条,膝盖之下一片乌黑,彻底失去知觉。

嘴唇开合,他无声吐出两个字:完了。

小周拼命摆手,手指指向洞外,示意战斗还在继续。

王铁山顺着指向向外望去。

阵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战壕大半被夷为平地。

士兵东倒西歪。有的一动不动躺在血泊,有的抱头蜷缩在残垣之后,精神濒临崩溃。

战壕墙上那一句「不靠西南军,照样打胜仗」,被炮弹炸得残缺不全。

大半字迹已经消失,残墙之上,孤零零剩下“靠西南军”四个字,歪歪扭扭,无比讽刺。

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几天之前武昌城内的游行,广播里何应钦的声音振聋发聩:某些人不在,我们一样能打胜仗。

那时候自己挤在人群之中,高举小旗子,激动得满面通红,跟着万众一同呐喊。

此刻,那句话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胸口,滋滋作响。

他想笑,嘴角只能溢出腥咸的血沫,一丝笑声也发不出来。

下午

炮火依旧狂暴。

通讯线路尽数炸断。

传令兵一个个倒在往返的路途。

伤亡数字还在疯狂上涨。

绝望,如同冰冷藤蔓,缠上每一个活人的心脏。

日军观察所。

佐藤少佐望着对面残破的阵地,脸色依旧难看。

方才那一轮顽强抵抗,打碎了他全部的轻视。

“可恶。”

他低声咒骂,“一〇六师团输得并不完全是愚蠢。

这支中央军,确实有拼死一战的勇气。

但勇气改变不了结局。

继续轰击!耗光他们每一分血肉!”

日军的炮火,再度疯狂倾泻而下。

防线的末日,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