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安回到皇城后,没有去见任何人,直接将自己关进了那间幽暗的闭关室。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抬手一挥,两样东西出现在面前的石案上。
左边,是那张记载着“镇台十二,环列虚空,中虚一处”的神秘兽皮卷。
右边,则是他刚刚从混元宗内库带回来的,三代宗主手札的补遗卷轴。
他将那卷薄薄的兽皮卷轴展开,赵辰安的目光在这行字和兽皮卷上那句“中虚一处”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电光闪过,将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他忍不住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中虚,不是空的,而是枢纽!
那个他用神念探查过一次就吃了大亏,被他用朱砂重重打上问号的绝对空白区域,根本就不是什么禁区或者陷阱,它才是整个镇台体系的真正核心!
而感应到这个核心枢纽的前提,是必须集齐全部十二团火。
不是指火种集齐后,会打开什么通往仙界的天门。
而是指,十二团火全部归位,道基圆满之后,那个被隐藏在虚无之中的“镇台之枢”,那个真正的最终宝库,才会从虚空中“开启”,向他显现!
二代宗主这盘棋的终点,根本就不是集齐十二团火那么简单。
集齐火种,重塑道基,仅仅是拿到入场券的第一步!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那股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烦躁和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收起两份卷轴,推开石门,直接去了墨玉卿的院子。
墨玉卿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没有捧着玉册,只是静静地看着满树被晨光染上金边的绿叶。
“我明白了。”赵辰安走到她身边,没有绕圈子,直接将自己的发现和推论,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墨玉卿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了然的光。
等赵辰安说完,她才用她那清冷的声线,缓缓开口:
“所以,你之前用神念探查那片区域会受损,不是因为那里有强大的禁制,而是因为你的‘钥匙’没凑齐,权限不够,根本无法感应。”
“没错!”
赵辰安重重点头,墨玉卿的话一针见血:“就是这个意思!兽皮卷上说的‘火齐天开’,指的就是这个!火不齐,天不开,那个枢纽对我来说就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谜底彻底揭开,前路也变得无比清晰。
赵辰安没有在院子里多待,跟墨玉卿交代了一声,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闭关室。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张已经画满了十二个标记的完整星图,铺在石案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三个尚未前往的坐标上。
第十座,位于域外虚空的偏南方向,距离中天主世界的世界壁垒相对较近,像一个掉队的哨兵。
第十一座,在东北方向,距离不远不近,处在一个中规中矩的位置上。
而第十二座,则在域外虚空的更深处,几乎已经贴上了那片“镇台之枢”的边缘,与那座作为“路标”的第七座镇台遥遥相对。
“先从南边这个开始。”赵辰安的手指,点在了第十座镇台的那个圆圈上。
先易后难,这是常理。南边这座离世界壁垒最近,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他也方便第一时间撤回。
先把这最后一批火种中最简单的一个拿到手,看看情况再说。
做出了决定,他反而不急了。
他将星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回储物戒,走出了闭关室。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身,也没有去找任何人交代什么。
脚步一转,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赵鼎的院子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那棵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槐树影子里,静静地看着。
院子里,那个才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赵念,正撒开两条小短腿,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跑来跑去。
他的步子已经很稳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晃晃,跑起来虎虎生风,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追着一只在地上打滚的橘猫。
柳青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去打扰这份童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