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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过去(3 / 3)

克莱因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部挤出去。

他看向那对古代恋人,开口:“这个空间能持续多久?”

声音不大,但在纯白空间里传得很清楚。

那对虚影对视了一眼。男人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要耗费他所剩无几的力量。

“我们只是被圣器镇压的亡魂。”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疲惫,那是一种被几百年时光反复淘洗过后留下的疲惫,不浓烈,却渗透在每一个字眼里,“对永恒之心的理解,并不比你们多多少。”

众人沉默。

沉默像一层厚重的帷幕,从头顶沉沉地压下来。亚历克斯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艾拉低垂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亚当斯维持着挺拔的站姿,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阴翳。兰斯洛特沉默如常,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奥菲利娅站在克莱因身侧两步远的位置,拄着剑,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那两道虚影。她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冷硬,像一面打磨过的盾牌,把所有情绪都挡在后面。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有没有被“认主”这个词触动,有没有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克莱因,有没有在心底翻涌起任何一丝涟漪。她的沉默与兰斯洛特不同,不是无话可说,而是选择了不说。

克莱因没有看她。或者说,他刻意没有去看她。此刻任何一次对视都可能被解读出不该有的含义,他不打算给那块破石头任何助攻的机会。

“我有个补充。”艾拉忽然开口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发颤,但内容很清晰。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打气。先前在遗迹里探索时,她翻到过一些关于永恒之心的记载,那些文字是用古语写的,晦涩得像被墨水泡烂的旧布,但她还是在支离破碎的句子里拼凑出了大意。

“风雪之灵没有摧毁圣器的能力。”她顿了顿,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的记忆,“它本身是怨念催生的产物,而圣器是封印怨念的容器。容器不会毁于被封印之物——这是写在最开头的一句,我记得很清楚。”

“所以呢?”亚历克斯追问,声音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所以……”艾拉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从亚历克斯焦躁的眉眼,到亚当斯不动声色的面容,再到兰斯洛特永远平静的脸,最后停在克莱因身上。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们现在正处于永恒之心内部。风雪之灵打不进来,我们也……出不去。”

“圣器能够坚持的时间,大概……是永远。”

艾拉把这几个字咬得很慢,像是怕说快了会吓到自己,又像是在给所有人留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永远。

纯白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那几秒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让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对古代恋人悬浮在半空,沉默地看着这群活人消化这个消息。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被时光磨平了一切波澜的平静——几百年都等过来了,几秒钟算什么。

亚历克斯第一个坐不住了。他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在虚无的地面上发不出任何声响,这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更烦躁,像一头被困在透明笼子里的野兽,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他猛地停下来,转向那两道虚影,声音拔高了半度:“那就快些用圣器封印它啊!既然它认主了,那就启动它,把那东西封印了,我们就能出去了不是吗?”

“认主是认主了。”

“可永恒之心的启动……我们也不知道究竟要怎样做。”

亚历克斯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追问,“你们不是被封印在这里面几百年了吗?这圣器怎么用你们不知道?”

男人缓缓摇头,虚影的轮廓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晃动,像风中的烛火。“我们是被封印的对象,又不是使用者。它需要……怎样的仪式、怎样的契机,我们怎么可能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纯白空间里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