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揣好三包老鼠药，贴身藏在内衣口袋里，拍了拍衣襟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黑市最里面的角落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蹲在地上讨价还价的人纷纷站起身，踮着脚往同一个方向望，压抑的呼吸声里都透着股急切。
他心里一动，也跟着挤了过去。
就见墙角背光处，一个背着竹篓的蒙面人蹲下身，往地上铺了块粗麻布。
竹篓往下一倒，“啪嗒” 两声，滚出一条暗红色的猪肉和一条巴掌宽的草鱼，在昏黄的马灯光线下，油光泛亮，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那人身形单薄，露在黑布外面的眉眼还带着点青涩，听声音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开口时压着嗓子，却很干脆：
“野猪肉，不要票，三块钱一斤。都是已经剔好了的,一条两斤，两斤起卖。
草鱼一块钱一斤，整条出。”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立刻围得更紧了。
这年头供销社的猪肉才七毛多一斤，可那得凭肉票，还得赶早排队，有时候排半个月都未必能割上一刀肥的。
眼前这野猪肉虽贵了几倍，可不用票，实打实的荤腥，多少人家半年都闻不着肉味了。
“给我切两斤！”
“我也要两斤！家里孩子好久没见油星了！”
人群里压低声音嚷嚷起来，都往前挤。
这时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拨开人群挤到前面，指着那半扇野猪肉沉声道：
“都别抢了，这点肉我全包了，钱我加倍给。”
“那不行！”
立刻有人不乐意了，压着嗓子反驳，
“大家都缺嘴，你一个人全包了，我们怎么办？都是来黑市找口吃的，哪有独吞的道理？”
“就是，多少匀点！”
好几个人跟着附和，语气里都带着不满。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真闹起来谁都没好处。
那中山装脸色变了变，终究是怕惹事，狠狠瞪了两眼，悻悻地说：
“行，那给我切四斤！”
少年也不多话，直接拿出两条早已被分好,称好的猪肉递了过去。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心脏砰砰直跳。
两斤野猪肉，六块钱，抵得上他小半个月工资了，
可一想到贾张氏那老虔婆气死了自己的妈,而自己还不能生育只有秦淮如愿意跟着自己，
他就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钱换那老东西一条命，
值！
刚好我也吃一顿。最多给那老虔婆半斤泡了料的。
他挤到跟前，递过去六块钱：
“给我来两斤猪肉，肥点的。”
少年抬头扫了他一眼，直接拿了一条肉，油纸裹了两层递给他。
许大茂接过沉甸甸的纸包，油香顺着纸缝往鼻子里钻，他心里却盘算着别的
这少年年纪不大，能弄到野猪肉，想来是山里有路子，要是能长期搭上线，以后办事也方便。
可抬头扫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本就动机不纯，买肉这事绝不能让人知道。
真要是留在这里久了，被有心人发现了，日后贾张氏出事，保不齐就会被人顺藤摸瓜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