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呢,我相信你。”
安宁歪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中天门往上,便是漫长的盘道了。
夜爬的人潮在中天门会合,手电筒和手机光在黑暗中连成一条光带。
远远看去,像一条发光的长蛇蜿蜒向上。
萧遥和安宁走在人群中间,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
以他们的体质,这种坡度并不算什么负担。
安宁脚下轻快,连呼吸都没怎么乱,还有闲心东张西望地打量周围的风景。
旁边的游客们可没这么轻松了。
还没走多远就有人扶着栏杆呼哧呼哧地喘粗气,三三两两地坐在台阶上休息。
还有人手里攥着氧气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萧遥瞥了一眼,低声对安宁说,“你瞧人家那架势,还带氧气瓶。”
安宁扑哧一声笑了,“估计是看网上攻略吓的。”
两人就这么不慌不忙地往上走。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山石的气息。
路旁偶尔会冒出一块石碑、一座小庙,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古朴肃穆。
有人一边爬一边念碑上的字。
“天下第一山。”
“五岳独尊!”
念完还要对着石碑拍几张照片。
安宁也有模有样地拍了几张。
越往上,人潮的密度渐渐分散开了。
体力好的人远远走在前面,体力差的就坐在路边休息。
萧遥和安宁不紧不慢地超越了一波又一波人,中途在一个小平台停下,靠着栏杆看了会儿夜景。
太安城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张铺在黑暗里的光毯。
再往上走了没多远,台阶明显陡了起来,一段紧挨着一段,两边是黑黢黢的崖壁,头顶怪石嶙峋。
这就是十八盘了。
前面不少游客已经开始扶着栏杆喘粗气。
还有人仰头嚎了一嗓子,“还有多远啊!”
旁边的人笑着接话,“这才刚过半山腰呢,兄弟!”
那人嚎得更响亮了。
安宁忍着笑,低声说,“我想起网上那句话了。”
“爬太山之前,太山,拿捏!”
“爬太山之后,太山,拿捏我!”
萧遥被她逗笑了,“你少说两句,让人家听见了以为咱俩来砸场子的。”
这话真不夸张。
对两人来说,十八盘确实算不上难。
安宁脚步轻得像只小鹿,在陡峭的石阶上走得稳稳当当,连粗气都不喘一口。
周围的游客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看见他俩从身边轻松超过去,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有人忍不住问,“哥们,你们这也太快了吧?”
萧遥摆摆手,“不快,就是从底下一直走上来的,没歇而已。”
那人一脸敬佩,“牛,真牛。”
越往上爬,风越大,天越冷。
到玉皇顶附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山顶上的人多得像下饺子一样,石头上、台阶上、护栏边,到处是等着看日出的人。
有人裹着军大衣,有人抱着膝盖打盹,有人兴奋地举着手机录像。
安宁张望一圈,发现东南边有块大石头,旁边还算宽敞,便拉着萧遥挤过去,铺了层野餐垫,并肩坐下来。
山风烈烈,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脚下的太安城像一条打翻的星河,远远铺展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