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没睁眼,只当是嫂嫂起夜回来,胡乱裹了裹被子。
可下一秒,他听见一个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江寻。”
不是嫂嫂的声音。
江寻睁眼,昏暗中,燕清凝半撑在他身前,一张脸近在咫尺。
她的发落下来,扫在他颈侧,凉丝丝的。
“你……”江寻刚吐出一个字,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噤了声。
他身侧,洛幼楚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隔着他望着燕清凝。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眼神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燕小姐,三更半夜,你想做什么?”
燕清凝没理会她,只看着江寻,手已经伸到了他被角边上:“我来看看你,怎么,不行吗?”
“我若说不行呢?”洛幼楚闷闷说道。
“我不是问你。”燕清凝连头都没回,只把被角又往上掀了掀,“我问的是他。”
江寻被两个人一人一边夹在中间,后背贴着床板,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他的目光在燕清凝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洛幼楚,最后只能盯着帐顶,有些郁闷道:“现在都夜深了,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不能。”燕清凝把脸凑近他,吐息都扑在了他耳廓上。
江寻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碎了。
偏偏洛幼楚也在此时动了,她没掀他被子,只是极轻地抓住他枕边的手,力气不大,却像一根线,把他整个人都拉向了另一侧。
江寻觉得自己像一块快要被撕成两半的旧布。
“江郎,”洛幼楚轻轻叫了他一声,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央求,“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
江寻的心倏地软了。
可他还来不及答话,就听见燕清凝一声轻笑。
“你怕什么。”燕清凝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同他耳语,“我不过是来睡你身边的。你都是要娶我的人了,还怕我吃了你?”
江寻喉结上下滚动,闭了闭眼。
他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听洛幼楚说话。
他只能死死抓住身下的褥子,像是抓住最后一点清明。
他知道今晚若真让这两个女人都钻进自己被窝里来,他便再也做不成那个还能全身而退的江寻了。
燕清凝斜靠在床柱上,慢悠悠地把自己的外裳脱了,搭在床头。
她做这些事时眼睛始终没离开江寻。
洛幼楚见状,也把薄被一掀,竟是要和燕清凝抢地方。
江寻终于受不了了。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各按一边,“都别动,就这么睡。”
“谁再动,谁就回自己屋去。”
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下来。
江寻半倚着靠背,左边是燕清凝,右边是嫂嫂。
他睁着眼,一直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分明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心口上,凉得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