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门外响了三下敲击。
苏璃放下锤子,打开门。门槛上放着一盘肉饼和一壶水。肉饼还冒着热气,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
塞娜的字迹:“面团是新和的,趁热吃。别累坏了。”
苏璃把纸条揣进口袋。端起盘子回了锻造间。
门重新栓上。
吃完饭继续干。
锤声响了一整夜。
第二天。门外又响了三声。
这回不是肉饼,是一碗鸡蛋面。面条上卧着两颗荷包蛋,蛋黄还没全熟,戳一下就流油。
纸条换了内容:“蛋是隔壁张婶家的,我拿三个铜轮换的。进了维护精力的采购。”
苏璃看着那行字,嘴角歪了一下。
这丫头,给他做顿饭都要记账。
吃。干活。
第二天夜里。
锻造间的温度已经高到连墙壁都在发烫。苏璃浑身是汗,短衫湿了干、干了湿,上面全是盐渍。
砧面上,一件泛着冷硬光泽的轻型胸甲已经成型。
三层结构。从外面看只是一块打磨光滑的精钢板,毫不起眼。但苏璃的感知力透进去,能看见内部那密密麻麻的嵌套肋骨,每一根弧度都分毫不差。
最后一步。
淬火。
苏璃把胸甲用铁钳夹起,整个人的以太运转到极限。
暗金节点在体内嗡鸣。那种震动从骨髓深处传出来,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他把烧得通红的胸甲,缓缓浸入月露草汁液中。
嗞——
汁液沸腾。
绿色的蒸汽从水槽里蹿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胸甲的表面,在绿色汁液的浸泡下浮现出一层繁复的纹路。像是树叶的脉络,又像是河流的分支,一条条亮起来,在金属深处流淌了片刻。
随后隐没。
胸甲的表面恢复了那种冷硬的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苏璃知道,那些纹路已经刻进了精钢的骨头里。
他把胸甲从水槽中捞出来。
沉甸甸的,但比预想中轻。精灵的三层嵌套结构把重量分散了,穿在身上不会影响行动。
苏璃用拇指弹了一下胸甲表面。
叮——
声音清越,余韵绵长。像敲了一口上好的铜钟。
“成了。”
他把胸甲放在砧面上,打开门。
外面是清晨。阳光从东边斜射进来,苏璃眯了下眼。两天两夜没见太阳,有点不适应。
巴克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开门声,斧子停在半空。
“出来了?”
苏璃靠在门框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行。他冲巴克勾了勾手指。
“过来。带上你那把大锤。”
巴克把斧子插在木桩上,转身进屋扛出了那把十六斤的铁锤。这锤子跟了他二十年,锤面上的坑洼都是岁月的痕迹。
“干嘛?”
苏璃往里面让了让。巴克走进锻造间,一眼看见砧面上那件胸甲。
他放下大锤,拿起胸甲翻了两面。手指摸过表面,感觉到一种异常的光滑。不是打磨出来的那种光滑,是金属本身密度极高才会有的触感。
“这就是那个一百金币的活?”
“对。”苏璃往旁边退了两步,双手抱胸。“放砧子上,拿你那锤子全力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