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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孙子出息了(1 / 3)

城西的博物馆,是一栋灰白调的新式楼房。

线条干净利落,立在老城区旁。

中间隔了一条马路,一边是崭新建筑,一边是老旧街巷,像两个时代静静对望。

展厅在二楼,灯光调得偏暗柔和。

透明展柜整齐排列,里面摆着复原的织物残片、青铜带钩、老旧玉玦、古朴骨簪。

每一件古物都被暖光轻轻罩着,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安安静静,像沉睡了许多年。

许柚柚走得很慢。

燕舟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她在展柜前驻足,他便跟着停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慢慢往前逛。

一路走到最后一间展厅,头顶灯光骤然亮了些许。

展厅正中央的独立展柜里,静静立着一身红衣婚服。

大袖宽袍的样式,朱红缎面,遍体金线团花。

针脚细密扎实,领口、袖缘都镶着一层暗纹织锦,精致又庄重。

许柚柚定定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

身边来来往往的游客走过、离开,展厅恢复安静,她依旧没动。

“可惜了。”她轻声开口。

“我们当初的婚服,比这件讲究得多。那是你找当时最好的绣娘做的,绣了几个月。”

燕舟立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身鲜红嫁衣上。

“我收起来了。”

许柚柚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意外。

“你……收起来了?”

心底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当年他很多东西不记得,也不会刻意留存。

没想到那婚服还好好留着。

“是忘了。”燕舟坦诚开口。

“可心里舍不得。”

许柚柚转回目光,重新望着展柜里的红衣。

“全都留下了?”

“嗯。”燕舟应声。

“衣裳、冠、佩、鞋,都在。”

他顿了顿,轻声提议。

“幸好都留下了。现在可找不到好的绣娘了。这么久了,要不试试,看要不要改改。”

高窗漏下细碎日光,穿过玻璃,浅浅落在许柚柚肩头。

她垂着眼,静静看了片刻展柜里的嫁衣。

“走吧。”

燕舟乖乖跟上她的脚步。

走出博物馆大门,他自然抬手,掌心朝上伸到她身侧。

许柚柚低头看了眼,轻轻将手放了进去。

他掌心温热,五指轻轻合拢,力道不紧不松,稳稳牵着她。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柔软的念头。

这两身衣裳,这份羁绊,从头到尾,主人从来都是他们两个人。

燕舟牵着她,顺着街边往前走,拐进一条窄窄的老胡同。

胡同不宽,两侧是斑驳灰砖墙,墙上爬着大半枯萎的爬山虎,安安静静的。

“这宅子很早就买下了。”

燕舟牵着她往胡同深处走,轻声解释。

“专门存放我们的旧物,我让人定时过来打扫,一直干净着。”

走到胡同尽头的小门,他按下密码。

门应声而开,牵着她一同跨过门槛。

院里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朝北开窗,光线匀净柔和,不刺眼。

许柚柚在门口骤然驻足。

房间正中央,静静挂着一身完整婚服。

玄黑色曲裾深衣,右衽层叠缠绕,版型庄重贴身。

领口、袖缘镶着一圈纁红色织锦边,暗金丝线藏在锦料里。

绣的不是寻常凤鸟祥云,是北地独有的伏兽纹路,蛰伏蓄力,沉稳凌厉。

衣摆垂至地面,腰间束着规整的纁红大带。

垂带处绣着断续云雷纹,暗金纹路落在玄黑底色上,若隐若现,低调华贵。

玄黑、纁红、暗金,三色层层相叠,沉敛又厚重。

许柚柚望着这身衣裳,鼻尖微酸,眼眶悄悄发热。

“你保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