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方丈死了,死在擂台上,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慧海理亏,他们更理亏。
赵无忧坐在客席上,看着真玄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转身朝寺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真玄大师,改日有空,来京城坐坐。
本王有桩事,想跟你聊聊。”
真玄扶着真恒,点了点头。
赵无忧的目光在真玄背影上停了一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演武场,将火把吹得忽明忽暗。
盂兰法会的比斗,至此全部结束。
......
护国寺东跨院的禅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真恒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初,精神头也很好。
真玄坐在他对面,也盘膝坐着,长刀横在膝上。
“师兄。”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幽怨,“我传你《五转龟息功》,你连我也骗。”
真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喝得很慢。
“那不是跟你学的吗?”他放下茶盏,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玄差点没噎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骗了师兄多少次,从修为到伤势,从下毒到摸尸。
报应,这他妈是报应。
“那你的伤?”真玄问。
“好了。”真恒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白布。
“这是个幌子。刚刚要不是吐几口血,他也不会那么快暴露。
一个融丹初期,打了快一百招还拿不下一个蕴丹大圆满,他急了他就会露馅。”
真玄看着师兄,沉默了两个呼吸。
“师兄什么时候突破融丹的?”
真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有一阵了。”
有一阵了。
真玄没有再问。
他知道师兄的脾气,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问也没用。
就像师兄从来不问他的秘密一样。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真恒看着真玄不再说话,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禅房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巡夜僧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真玄道别以后便站起身来,整了整僧袍,走到门口,推开门。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禅房的真玄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师兄需要休息,他没有再打扰。
但脑海中翻涌着今日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出手。
慧海是神助开启者。
杀了慧海之后,那股冥冥之中的感应又出现了。
神助反馈增幅,又变强了。
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从柳长风到白无常,从苦清到慧明,每一次斩杀神助开启者,他的神助就会吞噬对方的一部分力量。
以前他还会去琢磨对方的触发条件是什么、性格缺陷是什么,现在他连想都懒得想了。
反正人都杀了,琢磨那些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