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移,时至未时三刻。
铁岭城外,两万明军尽数列阵完毕。
甲胄森森,刀枪如林,全军士气如虹,历经铁岭大胜,军心战意已然抵达顶峰,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北上。
就在大军即将拔营开拔的瞬间,一阵急促马蹄声自远而近!
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来,马背风尘仆仆,手中高举一封物件,神色古怪至极。
“报——!丞相!开原方向加急回讯!萨哈廉有信递回!”
诸葛亮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淡淡开口。
“倒是迅捷。呈上来。”
斥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递上信件。
并非官府制式信纸,只是一层简陋粗糙的桦树皮,层层包裹,朴素得过分,全然不似守将正式回书。
法正伸手接过,当场拆开展开。
下一瞬,他脸色骤然沉变!
堂外众将齐齐侧目。
只见平整的桦树皮之上,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无一字、无一画!
法正语声凝重:“丞相,是空信!通篇空白,未有只言片语!”
此话一出,满桂瞬间勃然大怒,按刀厉声喝道。
“放肆!好一个萨哈廉!我军以诚劝降,他竟敢以空信羞辱大明!”
“丞相!末将请战!即刻统领前锋杀奔开原!破城之后,定将萨哈廉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帐下一众将领纷纷附和请战,全军杀气骤起,战意汹汹。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萨哈廉狂妄自大、刻意羞辱明军。
唯独诸葛亮抬手,轻轻压下满营躁动的怒意。
众人瞬间安静,齐齐望向主位。
他伸手接过那片空白桦树皮,凑至鼻尖轻嗅。
一缕极淡、奇异的腥甜气息萦绕鼻尖,混杂着松脂清味与野兽油脂的厚重味道,是北疆深山独有的气息。
诸葛亮眸光微凝,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不是羞辱。”
法正当即一愣:“丞相此话何意?空信无文,如何不是戏耍我军?”
“此乃求救。”
诸葛亮指尖轻点空白树皮,字字通透,拆解玄机。
“萨哈廉早已身不由己!他被人暗中控制,身陷桎梏,不敢落笔、不敢写字,生怕字迹泄露破绽、招来杀身之祸!”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以空白桦树皮为信,无声示意,求我军速速北上驰援!”
满桂满脸震惊,脱口问道:“被人控制?开原重兵驻守,何人有此本事?”
“除了连夜北上、步步为营的范文程,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