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豁口里钻出来,脚刚踩上主矿道的碎石地面,一道手电筒光柱就从岔路口拐角处扫了过来,差点照在她的脸上。
“站住!”喊声带着回音在矿道里炸开,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她头顶的矿壁上,碎石和粉尘簌簌地砸下来。
柳絮立马侧身闪进旁边一辆废弃矿车的后面,然后子弹紧跟着打在矿车的铁壳上,当当两声脆响,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她压低身形,从矿车边缘探出枪口,朝手电筒光柱的方向连开两枪。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第一枪打灭了最前面的那盏手电筒,矿道陷入短暂的混乱,有人在大喊“找掩护”,有人在用萨克森方言骂骂咧咧地往岩壁后面躲。
这时突然又有一道光柱紧跟着从另一个角度扫过来,照在了她藏身的矿车轮廓上。
“她在矿车后面!”
话音刚落,至少同时有三把冲锋枪同时开火,从前后两个方向射过来,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矿车铁壳上,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矿车的铁皮被打出一个接一个的凹坑,一颗跳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灼热的气流烫过迷彩服袖子,留下一道焦痕。
柳絮没有恋战,借着矿车的掩护往左退了几步,转身钻进另一边的一条狭窄的支巷。这条支巷更窄,巷道矿壁上没有应急灯,一片黑暗,路并不好走,柳絮快速从空间拿出一只手电筒,推开开关,一道强光劈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支巷。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追兵分成了两路,一路沿着主矿道包抄,另一路直接跟进支巷。她能听到他们的靴子在碎石上踩出的急促节奏,甚至能听到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呼叫,他们这是在向指挥室报告她的位置,支巷不长,跑了不到四十米就到了头,尽头是一堵粗糙的岩壁,没有出口,只有头顶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通风口,栅栏的螺丝锈得不成样子,但一时半会也不容易撬不开。
柳絮转过身,背靠着岩壁,举起枪对准支巷入口。手电筒被她放在脚边,光柱斜斜地打在前方的矿壁上,把入口处的每一个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第一个追兵出现在入口拐角时,她扣下了扳机。子弹打在他的大腿上,他惨叫着摔倒在地,冲锋枪脱手滑出老远。第二个追兵紧跟着冲进来,被她一枪击中右肩,整个人撞在矿壁上又弹回来,捂着手臂蹲了下去。后面的人暂时刹住了脚步,在入口拐角后面用密集的子弹往支巷里压制射击,弹壳叮叮当当地掉在碎石地面上,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柳絮趁着这个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通风口。铁栅栏的固定螺丝已经锈透了,用枪柄应该能砸开。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用枪柄猛砸铁栅栏的螺丝,第一下螺丝松动了,第二下整个栅栏往外弹开了一条缝,第三下栅栏哐当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她把枪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管道边缘,一个引体向上翻了进去,脚刚缩进管道,下方的子弹就打在她刚才站过的岩壁上,碎石横飞。
通风管道又窄又暗,她只能用手肘和膝盖撑着管壁匍匐前进,身后追兵的喊叫声和枪声被管道的铁壁闷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爬了大约二十米,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另一个通风出口。她加快速度爬过去,用肩膀撞开出口的铁栅栏,翻出管道,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主矿道的另一个岔路口,离通往通风井的支巷不到三十米。
她没有犹豫,拔腿就往通风井方向跑。身后的主矿道里传来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追兵已经发现她逃出了支巷,正在重新组织合围。手电筒的光柱从两个方向同时扫过来,她在光柱交叉的瞬间侧身躲进了一个堆放空木箱的矿室,子弹紧跟着打在木箱上,木屑横飞。等光柱扫过去之后她从矿室里闪出来,几步冲到通往通风井的石室入口,反手把铁栅栏门拉上,铁链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然后快速的跑向通风口那里,柳絮明白这个铁链并不能栓住追兵多久,此刻快速的逃跑才是紧要的事情,她快速的爬上铁梯,就算手掌被满是铁锈的铁片刮伤也毫不在意,正爬到最后两阶的时候,下面的铁门被打开了,子弹刚从下方追兵的枪口里射出,密集如暴雨般打在她头顶的矿壁上,碎石和铁锈簌簌地砸在她脸上,她以为自己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谁知道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从头顶上方的地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