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山没去挤普通窗口,径直走到最边上的公务接待窗口,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递了进去,声音沉稳:“同志,三张去北京的软卧包厢票,出公差。”
窗口里的售票员接过介绍信扫了一眼,看见落款和公章,神色立刻郑重了几分,没多盘问,拿起账本快速登记,又核对了三人的身份证明,不过几分钟就把三张硬纸板车票和一把包厢钥匙推了出来,客客气气道:“同志您好,车票已经开好,二号软卧车厢七号包厢,还有半个小时检票上车,您二位可以先去候车室休息。”
“多谢。” 张铁山收好了票和介绍信,转身冲周牧云递了个眼色。
周牧云神色淡然,并不意外。张家在东北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开一张高规格的公差介绍信再容易不过,上一次张铁山搞的介绍信规格也不低,用他的名义买票,到了关内各地行事也更方便,省得自己那张军区的函件反复露面,徒增留意。
“还是老哥你的介绍信好用啊。” 周牧云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提及自己也办了一张。
“老弟你放心,我这张函件一路南下到广东都好使,寻常关卡、盘查绝不会刁难。” 张铁山拍着胸脯保证。
检过票,三人顺着站台登上绿皮火车。软卧包厢比来时县里的火车更宽敞些,上下铺整洁干净,关上门便隔绝了车厢过道的喧闹。
陈石把背包往铺上一放,还有些没回过神 —— 从昨天到今天,接连两次换软卧,全凭一张薄薄的介绍信,他才算真切体会到,这张纸在这个年代分量有多重。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 “哐当哐当” 声,慢慢驶出哈尔滨站。窗外的东北平原一望无际,青绿色的庄稼地连绵成片,在盛夏的阳光下翻着绿浪。
张铁山坐在下铺,跟陈石随口讲着关内的规矩:“进了关可不比东北,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出门在外少说话、多看多听,凡事听你师父的,准没错。”
陈石坐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把话都记在心里。周牧云则靠在窗边,指尖轻轻叩着窗沿,目光落在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从哈尔滨到北京,要走一天一夜,过了山海关,才算真正踏入关内地界。
前路山高水远,古墓凶险,身边有暗劲中期的张铁山,身后有稳步成长的陈石,再加上自己的一身本事,这一趟秦岭之行,他有十足的把握。
火车一路向南,穿过平原,越过河流,盛夏的日光从东移到西,渐渐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包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经久不息,载着三人,一步步往京城、往秦岭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