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漂亮的楼房,每一层,多少钱,我今天做多少活,干多久,我能攒够,掐着手指头,都能算出来。
我们工人算自己的小账,厂里也在算啊,发完工资,厂里还能不能有富余的钱,要是有,再建食堂,让工人吃好。
再有富余,建澡堂子,建运动场,建电影院……咱以后,这日子,看得到,不会比国有工厂里的职工差!”
说到这里 ,不仅老书记身旁的工人挺起了胸膛,同桌其他人也是一脸骄傲。
“老人家,您要有机会啊,过个三五年再来咱们来凤,就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咯。到时候,一定是高楼林立,跟大城市一样!”
他们说着这话,底气十足。
老书记看向杨老将军,眼神依然震惊。
工人们口中说的这些,他感觉有些熟悉,倒退个十几二十年,当时的国有工厂,不就是这样的吗?
工人工资高,福利待遇好,职工的归属感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全国各地的厂子开始走下坡路,甚至有厂子出现负债情况。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一个人的工资,越来越不够养活一家子,祖孙三代,四代,挤在十几平米的宿舍里,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身旁年轻工人口中的那些,没什么大不了,以前就是那个样子,老书记震惊的是:
一个私人老板,没有资本家的做派,竟然走国有企业的路子,扛起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
什么人有这么高的觉悟?
“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啊,这么好的人,我还真想认识认识!”
老书记微笑着,试图从年轻工人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大老板我是真不知道!”
工人皱着眉,有些为难的思考:
“但是厂长我认得,瞧,那个壮得跟头牛似的,是太阳灶厂的,那个又高又壮,年纪稍微大点儿的,是汽修厂的,那个矮胖矮胖的,是服装贸易公司的,那个白净的,很年轻的,是电子贸易公司的。
哦,对了,今天的新娘子,那个长得敦实一些,大高个儿旁边站的,是建筑公司总经理!”
老书记的目光,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越发的吃惊。
全是年轻人!
平均年龄怕是连二十二岁都没有!
“他们是一家人吗?”
“不是!每个人姓都不一样呢!”
不是一家人,业务还那么杂,怎么会共一个老板呢?
老书记的眉毛要拧成麻花了,问了句:
“其实没有大老板吧,只是这些人关系比较好,是朋友?”
“有,怎么没有?”
年轻工人回答得煞有介事:
“别人不知道,反正那个矮胖矮胖的,叫刘犇,他前几个月还在街上混……”
“诶!”
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让他立刻收声,尴尬的笑了笑。
“呵呵,不说这些了,老先生,吃菜吃菜!”
“哦,谢谢!”
老书记举着筷子,脑子里琢磨着。
比起弄清楚陈明道的底细,他现在对这个所谓的“大老板”,也有浓厚的兴趣。
如果这个人能成功,复制他的做法,是不是可以挽救许多濒临破产的国有企业?